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厨房做饭。
陆沉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盯着那片新土发呆。
锅铲碰着铁锅,当当响。
他不动。
我喊他:“吃饭了。”
他嗯了一声,还是没动。
我端着粥碗走到门口,看见他手里攥着个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皱巴巴的。
“哪来的?”我问。
他抬头看我,眼睛底下全是青黑。
“昨晚,塞门缝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写的啥?”
他把纸条递过来。
我放下碗,接过来看。
上面就一行字——
“东西交出来,不然你老婆知道。”
字是钢笔写的,歪歪扭扭,像是故意掩饰笔迹。
我手有点抖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目光往院子里那片新土瞟了一下。
卧槽。
是昨晚埋的那包东西。
“他们知道你在哪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不怎么办。”
“就让他们找上门?”
“来了再说。”
我气得想骂人。
“你是不是傻?他们能塞纸条,就能放火!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突然变得很冷。
“所以,你怕了?”
“不是吧?你到现在还问我怕不怕?”
我声音拔高了。
“我怕你死!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。
“我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“那东西,不能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咬着牙。
“因为交出去,会死更多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问,又不敢问。
他突然转身,走进屋里。
从柜子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锁。
“晚上把门从里面锁上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院里守着。”
“一晚上?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这个男人,到底藏着多少事?
我重生一回,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可现在,日子像踩在刀刃上。
中午,我去村口小卖部打酱油。
王婶拉住我。
“晓棠,你家昨晚咋回事?”
“啥咋回事?”
“我听见狗叫,叫得可凶了。”
“没,没啥。”
她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有人说,看见有陌生男人在你家附近转悠。”
“穿黑衣服的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可能是过路的。”
“过路?大半夜的过路?”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拎着酱油瓶往回走。
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到家门口,看见陆沉舟在劈柴。
斧头举起来,落下。
木柴裂开的声音,很脆。
他没看我。
我进了屋。
把门关上。
从门缝里看他。
他突然停下。
抬起头,往村口的方向看。
我也看过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眼神不对。
像狼。
我心跳加速。
他又开始劈柴。
一斧头一斧头的。
我站在门后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纸条已经汗湿了。
字迹模糊了一点。
但那句话,刻在我脑子里了。
“东西交出来,不然你老婆知道。”
知道什么?
他的秘密?
还是……别的?
我深吸一口气。
晚上,他果然没进屋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然后是门锁被拨动的声音。
我屏住呼吸。
手摸到枕头底下的剪刀。
声音停了。
过了一会,听见陆沉舟的声音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然后是一阵脚步声,跑远了。
我跳下床,跑到门口。
从门缝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陆沉舟站在月光下。
手里拿着那把斧头。
他回头,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笑。
又不像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。
他们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