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我煮了粥。
老猫靠在椅子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陆沉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眉头皱着。
“没人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们今天真不来了?”我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白天他们不会明着来,但会盯梢。”
我端着粥碗,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凭什么呢?
我们好好过日子,凭什么被人逼成这样?
“嫂子,你手艺不错。”老猫喝了口粥,咧嘴笑。
“你还能笑出来?”我说。
“不笑咋办?”他说,“哭也没用。”
陆沉舟没喝粥。
他坐在门槛上,盯着院子外头。
“你吃点东西。”我走过去。
“不饿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昨晚到现在,你一口没吃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里有点什么,我说不上来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如果今天晚上,事情没处理好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你让我说完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想听。”我说,“你说了,我也不会走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老猫在屋里喊,“我说,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?”
“闭嘴喝你的粥。”我说。
老猫嘿嘿笑。
气氛好像轻松了点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只是假象。
中午的时候,村里有人来串门。
是隔壁的王婶。
她端了碗饺子过来。
“晓棠啊,听说你家昨晚上有动静?”她问。
“没有啊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狗叫。”
“哦。”她眼神往屋里瞟,“你家来亲戚了?”
“嗯,我表弟。”我说。
王婶笑了笑,没再问。
等她走了,我把门关上。
“她不对劲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她刚才看老猫的眼神。”他说,“太刻意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可能是来探路的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。”
下午,我收拾屋子。
陆沉舟让我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好。
“万一晚上出事,你得能跑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跑。”我说。
“晓棠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听话。”
“我不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最后还是他先软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不跑。”
老猫在边上咳嗽。
“我说,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腻歪?”他说。
“你管得着吗?”我说。
“管不着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再这样,我伤口都要气裂了。”
我笑了。
陆沉舟也笑了。
但笑完之后,空气又沉下来。
天快黑了。
陆沉舟站起来。
“我去把东西取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笔记本。”他说。
“你之前不是藏起来了吗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,得拿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今晚。”他说,“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“那拿出来不是更危险?”
“不拿出来。”他说,“他们也会搜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都别出声。”
“……”
“能做到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出门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。
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不是吧。
他这是要去做什么?
老猫在屋里喊,“嫂子,帮我倒杯水。”
我进去倒水。
递给他。
他喝了一口,然后压低声音。
“嫂子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陆哥他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能不只是少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以前在部队,干的是最脏的活。”他说,“那种活,干多了,人就变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握着水杯。
手指发凉。
外面,天彻底黑了。
陆沉舟还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