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。
风刮得院子里的树枝乱晃。
我坐在堂屋,手里攥着水杯,杯壁都凉透了。
老猫在里屋床上,呼吸声重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“嫂子。”他突然喊。
“嗯?”
“几点了?”
“快八点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陆沉舟出去快两个小时了。
离谱。
他到底去干什么了?
说要去取笔记本,可这都多久了?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外面黑漆漆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突然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从村口那边传来的。
像是……枪声?
我真服了。
这年头,谁他妈有枪?
我心跳猛地加速,手抖得门都差点关不上。
“嫂子?”老猫在里屋喊,“什么声音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谁家放炮仗。”
话刚说完,我就知道自己骗不了人。
炮仗不是这声。
老猫没吭声。
我退回堂屋,把门闩插上,又搬了把椅子抵住。
没用。
真要有人闯进来,这破椅子顶个屁用。
但我还是做了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。
我盯着门口,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。
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突然,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“晓棠。”
是陆沉舟的声音。
我赶紧拉开门闩。
门一开,他闪身进来,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。
“你受伤了?!”我抓住他胳膊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他把门重新关好,闩上。
“东西呢?”我问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。
笔记本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刚才那声……”
“他们的人。”他说,“在村口拦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来的?”
“绕的路。”他说,“从后山翻过来的。”
他胸口起伏,喘着粗气。
老猫从里屋出来,扶着门框。
“陆哥,他们知道笔记本在你手里了?”
“嗯。”陆沉舟点头,“今晚必须走。”
“走?”我一愣,“去哪?”
“镇上。”他说,“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以前部队的老领导。”他说,“他能保我们。”
“可外面……”
“现在不走。”他说,“天亮就没机会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晓棠,跟我走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必须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护着你们。”他说,“出了村子,就安全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害怕。
是决绝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,把油布包塞进怀里。
“老猫,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老猫咬着牙。
“那走。”
陆沉舟拉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跟着他,迈出门口。
突然——
院子外面,亮起一道手电光。
“陆沉舟!”
一个声音喊。
“我们知道你在里面!”
“出来!”
陆沉舟一把把我推到门后。
“别出来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走出去。
手电光打在他身上。
他站在院子中间。
“东西我带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伤害我家人。”
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