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,手抖得厉害。
我爸,刘建国。
两个人站在拆迁工地前。
刘建国手里拿着个信封,鼓鼓的。
我爸站在旁边,表情严肃。
照片背面那行字,是爸的笔迹。
“九六年三月,城南拆迁工地,刘建国收钱现场。”
卧槽。
这照片要是真的,刘建国这辈子完了。
可我爸为什么要拍这个?
他当时是在跟踪刘建国?
还是说,他早就知道刘建国在搞鬼?
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照片上还有日期水印:九六年三月十五号。
那天,我爸还活着。
三个月后,他就出事了。
“棠棠,你在家吗?”
二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我赶紧把照片塞回夹层,把铁盒子藏到床底下。
“在呢。”
打开门,二婶站在门口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叔叔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你爸的死,跟刘建国有关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你爸出事那天,刘建国去过你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叔叔说,他那天晚上去找你爸借钱,看到刘建国从你家出来,脸色很难看。第二天,你爸就出事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二婶,你确定?”
“你叔叔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叔叔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他说他怕,怕刘建国报复。这些年他躲在外面,就是不敢回来。”
“他躲了这么多年,就因为这个?”
“嗯。他说,刘建国在局里有人,他斗不过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现在好了,证据有了,人证也有了。
可问题是,这照片能证明什么?
只能证明刘建国收钱,不能证明他杀人啊。
“棠棠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明天去纪委,把照片交上去。”
“光有照片,能行吗?”
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
二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送走二婶,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照片是证据,但不是直接证据。
刘建国收了钱,最多算贪污。
跟我爸的死,没有必然联系。
除非……
除非我能证明,我爸是因为这个被灭口的。
可怎么证明?
我翻出铁盒子,又看了一遍照片。
突然,我发现照片角落里,有个人影。
那人站在工地旁边的一棵树下,看不清脸。
但看身形,有点像……老周?
不对,老周那时候还没退休。
我仔细看了看,那人穿着制服。
制服上,好像有个标志。
我拿放大镜一看。
是公安局的肩章。
我心跳加速。
照片里,还有第三个人。
而且,是警察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当时,有警察在场?
还是说,刘建国收钱的时候,被警察看见了?
我越想越乱。
不行,我得去找老周。
他肯定知道什么。
我抓起铁盒子,冲出门去。
刚走到巷口,就看见刘建国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沈棠,听说你去了纪委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当然关我事。你举报我,我能不急吗?”
“那你急吧。”
“你手里有什么证据?”
“你猜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沈棠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刘建国,你害死我爸,还想让我敬你酒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我推开他,往前走。
他在后面喊:“沈棠,你会后悔的!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心里,突然有点慌。
他这么嚣张,是不是还有后手?
我加快脚步,朝老周家走去。
到了老周家,敲了半天门,没人应。
邻居说,老周昨天出门了,不知道去哪了。
我心里一沉。
老周不见了?
这节骨眼上,他不见了?
你逗我呢?
我站在老周家门口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照片、警察、老周失踪、刘建国嚣张……
这些事,到底怎么串起来的?
我掏出手机,想给李建国打电话。
但转念一想,电话里说不清楚。
还是先去纪委吧。
照片先交上去,至少能让刘建国吃点苦头。
我转身往纪委走。
走了两步,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一看,没人。
搞毛啊,大白天的,还怕鬼不成?
我继续走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了。
我猛地回头。
还是没人。
但巷子拐角处,有个影子一闪而过。
有人在跟踪我。
我心里一紧,加快脚步。
前面就是大街了,人多,不怕。
刚走到街口,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我面前。
车门拉开,两个壮汉跳下来。
“沈棠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别废话,上车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但没跑两步,就被抓住了。
“放开我!”
“别叫,不然对你不客气。”
我被塞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,面包车疾驰而去。
我拼命挣扎,但没用。
他们把我绑起来,用布塞住我的嘴。
我心里凉了半截。
这下完了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停在一个废弃厂房前。
我被拖下车,推进厂房里。
里面很暗,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,坐着一个人。
刘建国。
他抽着烟,看着我笑。
“沈棠,我说过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瞪着他,说不出话。
“你那个铁盒子,我已经让人去你家拿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,等东西到手,我就放你走。”
“你做梦!”
“是不是做梦,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他挥挥手,两个壮汉退到门口。
我坐在地上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铁盒子还在床底下。
他们要是去翻,肯定能找到。
不行,我得想办法脱身。
可怎么脱身?
我被绑着,嘴被塞着。
外面还有两个人守着。
刘建国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棠,你爸当年要是识相点,也不会出事。”
“你承认了?”
“承认什么?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我靠在墙上,心里又急又怕。
突然,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警察!别动!”
门被踹开。
几个警察冲进来。
刘建国愣住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刘建国,你涉嫌绑架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两个壮汉想跑,被按住了。
我被人扶起来,解开绳子。
抬头一看,是李建国。
“李叔……”
“没事了,棠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你二婶给我打的电话,说你被带走了。我赶紧报了警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铁盒子……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你家拿了,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刘建国被押上车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冷得像冰。
我心里一颤。
这事,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