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雾浓，铁索横在两岸石桩之间，锈迹斑斑，却绷得笔直。
陈卓踩着索面，身子微倾，每一步都让铁索晃动。水声在脚下响，浑浊的浪头拍打崖壁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他的靴面。他不敢低头，只盯着前方三丈外的对岸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赵老三。他扛着两柄短斧，步子比陈卓稳得多，铁索在他脚下几乎不动。“别停，一停就掉下去。”赵老三的声音粗哑，像砂石磨过铁皮。
陈卓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索面冰凉，透过鞋底传来。他想起三天前在镇外遇见赵老三时，对方正被三个穿黑褂的人追着砍。他出手帮了一把，赵老三便说要带他过江，去找那个能治内伤的老药头。
“那三个人为什么追你？”陈卓问，声音被风吹散。
赵老三没答，只说了句：“到了对岸再说。”
铁索突然剧烈抖动。陈卓下意识蹲下身，手抓住铁索，掌心被铁锈硌得生疼。对岸的雾里走出一个人，黑衣，腰悬长刀，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。灯笼里的火是青色的，在雾中像鬼火。
“赵老三，你带外人过江，坏了规矩。”那人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江风。
赵老三停下，把短斧从肩上卸下，握在手里。“青灯会的手伸得太长了，连渡口都要管？”
那人没再说话，拔刀。刀身映着青灯的光，泛出冷色。他踏上了铁索，步子不紧不慢，铁索却纹丝不动。
陈卓站起身，手按上腰间的剑柄。剑是赵老三给的，普通铁剑，但握在手里让他踏实了些。
“你先走，到了对岸往东跑三里，有个破庙，老药头在那儿。”赵老三说着，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陈卓身前。
陈卓想说什么，但赵老三已经冲了出去。短斧劈开雾气，直斩那人面门。刀斧相撞，火星溅入江中。
陈卓咬咬牙，转身快步向对岸跑。铁索在他脚下剧烈晃动，他几乎站不稳，但不敢停。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和赵老三的怒吼，他强迫自己不去看。
终于踩上对岸的石头，陈卓回头。雾太浓，已经看不清铁索上的情形，只听到一声沉闷的落水声，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他攥紧剑柄，朝东边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