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明,沈清辞推开木窗,晨雾裹着潮气扑面而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把昨夜改好的并蒂莲绣样铺在案上。
碧桃端着粥进来,见她还在忙,忍不住说:“姑娘,您一宿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清辞拿起绣绷,银针穿过素白绸面,“趁着新鲜劲,把样稿定下来。”
碧桃放下粥碗,凑过来看。淡粉色的并蒂莲从墨绿叶片间探出,花瓣层层叠叠,针脚细密得像画上去的。“真好看。”她小声说,“比原来那对鸳鸯雅致多了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,没接话。她拿起第二块料子,开始勾线稿。门外传来木板响动,是隔壁王嫂在卸门板。接着是铁器碰撞声,杂货铺开了张。
“姑娘,咱们什么时候挂招牌?”碧桃问。
“不急。”沈清辞头也不抬,“先把东西做出来,再想招牌的事。”
她绣完第三片花瓣时,巷口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妇人走进来,手里挎着竹篮,篮子里码着几匹粗布。
“这儿是绣铺?”妇人打量四周。
沈清辞起身,擦了擦手:“是。大娘要绣什么?”
妇人把布匹放在凳上:“我女儿下月出嫁,想绣条喜帕。听说这条街绣活便宜,过来问问。”
沈清辞看了看布匹,是普通棉布,料子糙了些,但胜在结实。她想了想,说:“喜帕用红绸好些,我这儿有现成的。要是大娘信得过,我给您绣并蒂莲,工钱收五十文。”
妇人犹豫了一下:“五十文?前头周家布庄要八十文。”
“我这儿刚开张,薄利多销。”沈清辞取出红绸,“您看看料子,要是满意,三天后取货。”
妇人摸了摸绸面,点头应下。沈清辞收了定金,送走客人,碧桃高兴得直跳:“姑娘,开张了!”
“这才第一单。”沈清辞坐下,开始裁红绸,“往后还长着呢。”
她低头绣花时,窗外又传来马蹄声。这次蹄声停在门口,有人翻身下马。沈清辞抬头,见一个穿玄色劲装的青年站在门外,腰间佩刀,目光冷峻。
“这儿是绣铺?”他问。
沈清辞点头,心里却警惕起来。这人衣着不凡,不像是来绣花的。
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递过来:“绣个穗子,要结实些。”
沈清辞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是上好的羊脂玉。她抬头看了青年一眼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盯着她手里的针线。
“三天后来取。”她说。
青年点头,转身就走。马蹄声渐远,碧桃小声说:“这人怎么怪怪的?”
沈清辞没说话,把玉佩放在案上,继续穿针引线。玉是好玉,可这人的来历,她不想深究。
黄昏时分,她绣完喜帕的最后一针,抬头看天。晚霞映在窗纸上,像铺了一层金粉。明天,该去进些新料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