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醒来时,后脑勺磕在青砖地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入目是雕花横梁和褪色的帐幔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材的苦味。她撑着身子坐起,看见自己身上穿着藕荷色对襟长裙,袖口绣着缠枝莲纹。
“二小姐,您可算醒了!”一个梳双丫髻的丫鬟推门进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大少爷要把南街的绸缎铺子盘给李家,账房先生拦不住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林晚棠脑子里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碎片——会议室里的投影仪、咖啡杯沿的口红印、年终报表上的数字。她闭了闭眼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“绸缎铺子?”她站起身,发现这具身体纤瘦但灵活,“带路。”
账房里,一个穿宝蓝色直裰的年轻男子正把账本往匣子里塞,看见林晚棠进来,脸上闪过一丝不耐:“二妹不在房里养病,来这里作甚?”
“大哥要卖铺子?”林晚棠走到案前,手指拂过账本封皮,上面写着“锦华缎庄”四个字。她记得前世做市场调研时看过类似案例——家族企业最怕内部蛀虫。
“爹走了,铺子自然由我做主。”大少爷林怀远把账本往怀里一揣,“你一个姑娘家,懂什么生意经。”
林晚棠没接话,只是伸手从案上拿起算盘,指尖拨动珠子,噼啪作响。她前世在四大行做过三年信贷,算账是基本功。
“锦华缎庄去年进账三千七百两,支出两千九百两,利润八百两。”她停下拨算盘的手,抬眼看向林怀远,“但账上只记了三百两的盈余,剩下五百两去哪了?”
林怀远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林晚棠把账本翻开,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页的墨迹比别处新,数字明显改过。大哥要是真想把铺子盘出去,得先把这笔烂账说清楚。”
账房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走进来,面容冷峻,目光扫过屋内情景,最后落在林晚棠身上。
“沈公子。”林怀远连忙拱手。
林晚棠认出这是沈家的大公子沈砚之,锦城首富的独子。她前世在商业杂志上看过类似人物——家族联姻的常客。
沈砚之没看林怀远,只对林晚棠说:“林二小姐好眼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