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蓝布头巾摊在膝盖上,布料已经洗得发白,边缘起了毛边。她掏出手机,对着照片拍了张照,又拍了头巾。
第二天一早,她去了老街居委会。值班的是个戴老花镜的大妈,姓刘,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多年。林小满把照片递过去,刘大妈眯着眼看了半天,突然一拍大腿:“这不是阿强嘛!陈家的小儿子,后来去了广州,再没回来过。”
“那阿芳呢?”林小满问。
刘大妈摘了老花镜,叹口气:“阿芳啊,她娘嫌阿强家穷,不让她出门。那阵子阿芳被她娘锁在家里,天天哭。后来阿强走了,阿芳也嫁了人,嫁到隔壁镇去了。”
林小满又去了17号院。这次她绕到屋后,发现后门虚掩着。她推开门,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,蓝布衫还挂在竹竿上。屋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放的是粤剧。
她敲了敲门,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探出头来。老太太脸上皱纹很深,眼睛却亮。林小满说明来意,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。
“阿芳是我闺女,”老太太说,“她去年走了。走之前让我把这盒子留着,说会有人来找。”
林小满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叠信,和邮筒里的一模一样。最上面那封的背面写着:“阿芳亲启,阿强寄自广州。”
老太太说:“阿芳嫁过去后,阿强还写信来,但她一封都没回。她心里有愧。”
林小满翻开信纸,阿强在信里写他在工地搬砖,攒了些钱,问阿芳过得好不好。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1992年,信很短:“阿芳,我要结婚了。老板娘的女儿,人挺好。祝你幸福。”
她把信放回盒子,走出17号院时,阳光正好照在老槐树上。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