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两双鞋。
红高跟鞋。
童鞋。
老周女儿走了。
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胡同口。
我蹲下来。
拿起那双红高跟鞋。
皮子很软。
鞋跟磨得厉害。
翻过来。
鞋底刻着一行字。
“老周,等我回来。”
字很浅。
像是用钉子刻的。
我愣住。
又看童鞋。
鞋垫上绣着。
“等你回。”
不是吧。
老周等了四十年。
等的是穿红高跟鞋的女人。
他妹妹的妈妈。
那女人到底是谁?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老周女儿的电话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陈哥?”
“你妈……她叫什么名字?”
沉默。
“周秀兰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,你多大?”
“我三岁。我爸说,她出门买酱油,就没回来。穿的就是那双红高跟鞋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买酱油?”
“嗯。我爸等了一辈子。他以为她会回来。”
“你妈后来呢?”
“不知道。我爸从不提。我也没问过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废墟上。
看着红高跟鞋。
鞋底那行字。
“老周,等我回来。”
是她刻的?
还是老周刻的?
我拿起童鞋。
鞋垫上的“等你回”。
针脚很密。
是老周的手艺。
他给一个小姑娘绣的。
考上大学的小姑娘。
可那双红高跟鞋。
他为什么留到现在?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突然,鞋垫边缘翘起来一点。
我轻轻一扯。
鞋垫下面。
压着一张纸条。
发黄的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打开。
字迹很潦草。
“秀兰,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。这双鞋,我修好了。等你回来穿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。
“我等你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离谱。
他明知道她不会回来。
还是修好了鞋。
还是等。
我收起纸条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我把两双鞋包好。
放进工具箱。
明天。
明天去找那个小姑娘。
还有。
这双红高跟鞋。
到底要送到谁手上?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陈记者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周秀兰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是?”
“老周的妹妹。我姐让我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“你姐?”
“嗯。周秀兰。我姐。她让我告诉你,那双红高跟鞋,不用找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我姐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