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骑车冲回家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手抖得不行。
他爸藏了啥？
推开门，他妈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咋又回来了？”
“没事，拿点东西。”
他直接往阳台走。
花盆好几个。
他蹲下来，一个个搬。
第一个，空的。
第二个，土都干了。
第三个……底下压着个铁盒子。
锈了。
沈默拿出来，手更抖了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银行卡，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：“小默，这卡里有三万块。爸攒的。本来想等你结婚给你。后来知道病了，就没动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沈默坐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他低声骂。
三万块。
他爸送菜，一车菜赚几十块。
攒了多久？
他不知道。
他把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：“还有件事，爸一直没敢说。你小时候，有次发烧，爸不在家。你妈背你去医院。后来你好了，爸发誓再也不让你受委屈。可爸还是没做到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他走到客厅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……他是不是特后悔？”
他妈愣了一下。
“后悔啥？”
“后悔没陪我。”
他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啊，嘴硬。他心里有你。就是不会说。”
沈默点点头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那个陌生号发了一条：“兄弟，我爸藏了张卡。三万块。密码是我生日。”
那边回了：“他跟我说过。他说，要是哪天他走了，让我提醒你去看花盆。”
沈默把手机放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爸，连后事都安排好了。
他站起来，把铁盒子收好。
“妈，我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“行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
他骑上车，往菜市场骑。
他突然想，他爸每天骑这条路的时候，在想啥？
是在想他吗？
还是在想那三万块？
骑到半路，他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遍那封信。
不是吧。
他爸连死都在替他操心。
他骑上车，继续往前。
风很大。
他喊了一声：“爸！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应。
他停下来，蹲在路边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爸走了。
真的走了。
他站起来，推着车往回走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陌生号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你爸的病友。他让我跟你说，别难过。他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件事。你爸让我告诉你，他走的那天，其实笑了。他说，他梦见你小时候，坐在他自行车前杠上，笑得很开心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蹲在路边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爸走了。
可他觉得，他爸还在。
在日记里。
在自行车上。
在阳台花盆底下。
他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骑上车，往家骑。
他决定，明天开始，学做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