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了一夜。
没睡着。
印记在胸口发烫，像烙铁贴着皮肉。
陆沉没走。
他坐在院子里，背对着门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像个守坟的。
天快亮时我爬起来。
推开门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练？”
“练。”
他扔过来一把铁剑。
剑柄上全是裂纹。
“用死气打拳一千次，今天开始。”
我接过剑。
手心印记一碰到剑柄就猛地收紧。
像被掐住脖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扎稳马步。
一拳打出去。
剑没动。
死气没出来。
“用力。”
“我用力了。”
“你没用。”
我又打一拳。
还是没动静。
陆沉走过来。
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以为死气是什么？是你身体里的毒？”
“难道不是？”
“是你骨头里的根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印记已经钻进你骨头了。”
“你得让它认你。”
“怎么认？”
“用拳头打它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打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疯子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。
但我还是抬起左手。
一拳砸在胸口。
疼。
骨头像裂开一样。
印记猛地一烫，一股死气从骨头缝里挤出来。
我赶紧挥剑。
剑气带着死气飞出去。
打在院墙上。
墙塌了半截。
“继续。”
我又打了一拳。
死气又出来。
再挥剑。
墙又塌一截。
打到第十拳时。
死气开始往外泄。
不是从手心。
是从全身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手臂上全是黑线。
像血管一样蔓延。
“别停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打？”
“因为没别的路。”
我咬着牙。
又打了一拳。
这次死气从胸口炸开。
直接冲进剑里。
剑身嗡嗡响。
像要断了。
我挥出去。
剑气劈开空气。
在地上留下一道黑痕。
陆沉点点头。
“行了。”
“今天就到这。”
“明天继续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像被抽干了。
“印记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它在动。”
“往哪动？”
“往心脏。”
陆沉脸色变了。
他一把扯开我衣服。
盯着我胸口。
印记已经不在原位了。
它往下移了三寸。
颜色更深了。
“它想扎根。”
“扎在哪？”
“心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会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能救我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十天内，练出十剑。”
“练出来呢？”
“压制印记。”
“练不出来呢？”
“死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影子的话。
“等你快死的时候。”
“学那一剑。”
“然后杀了我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师父的影子……是不是也想让我快点死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我笑了笑。
“也是。”
“反正都是死。”
“不如死在自己手上。”
我站起身。
拿起剑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好像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了？”
“不怕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是不怕。”
“是没时间怕了。”
我走进屋。
关上门。
背靠着门板。
手心印记又烫了一下。
妈的。
不是吧。
连门板都在笑我。
我低头看胸口。
印记已经快贴到心脏了。
还剩九天。
明天。
得练出第二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