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低头。
胸口那只眼睛,正看着他。
不是他的眼睛。
是别人的。
眼珠是灰白色的,瞳孔竖着,像猫。
“搞毛啊!”
岑眠往后跳了一步。
女患者尖叫。
那眼睛眨了眨。
然后,说话了。
“别怕。”
声音从胸口传出来。
闷闷的。
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你是谁?”岑眠问。
“你爷爷的朋友。”眼睛说,“我借你的身体传话。”
“传什么话?”
“鬼城,不是你能去的。”
岑眠冷笑。
“我爷爷在城中心等我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眼睛说,“你爷爷不在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眼睛顿了一下,“我就是你爷爷。”
岑眠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眼睛说,“我的身体被梦魇占了,只有意识逃出来,附在这道痕上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你六岁那年,偷吃我的丹药,拉了三天肚子。”
岑眠:“……”
这事,只有他和爷爷知道。
“真是你?”
“废话。”眼睛说,“听着,鬼城是活的,它在吞噬梦境,也在吞噬现实。那个假爷爷,是梦魇变的,专门引你进去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去鬼城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去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眼睛说,“你必须进去,找到城中心的镇魂柱,用斩念刀插进去,才能封住鬼城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撑不了多久。”眼睛说,“等你封住鬼城,我的意识就散了。”
岑眠沉默。
“别婆婆妈妈的。”眼睛说,“你是岑家的人,别丢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岑眠抬头。
天空中的鬼城,越来越大。
阴影笼罩整条街。
路灯灭了。
“它要下来了。”女患者说。
岑眠握紧斩念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不行,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了只会添乱。”
“我……”女患者咬唇,“我梦见你受伤了。”
“梦都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的红痕也是假的?”
岑眠无言。
胸口那眼睛,突然闭上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记住,镇魂柱。”
然后,眼睛消失了。
红痕还在。
但不再跳动。
岑眠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女患者问。
“城中心。”
他推开诊所的门。
外面,已经不是街道了。
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。
远处,一座古城矗立。
城门大开。
像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