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踏出诊所。
脚下不是柏油路。
是灰土。硬邦邦的,踩上去嘎吱响。
女患者跟在身后,脸色发白。
“你逗我呢?这地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岑眠盯着远处那座古城。
城门大开,像张着的嘴。
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突然,身后传来关门声。
砰!
回头。
诊所的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石墙。
“搞毛啊。”女患者骂了一句。
岑眠没说话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红痕还在,但那只眼睛没再出现。
“走吧。”
“真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他迈步。
荒野上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风里带着一股腥味。
像腐烂的肉。
女患者捂着鼻子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“鬼城的味道。”
岑眠加快脚步。
城门口越来越近。
他看见门楣上刻着字。
不是汉字。
但他看得懂。
——入此门者,弃一切希望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女患者说,“这不是但丁的诗吗?”
“鬼城抄的。”
岑眠踏进城门。
里面不是街道。
是另一个荒野。
灰蒙蒙的,没有尽头。
远处有一座塔。
黑色的塔。
塔顶冒着烟。
“镇魂柱就在那里。”
岑眠说。
突然,地面震动。
裂缝从脚下蔓延。
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。
惨白的。
瘦骨嶙峋的。
抓着空气。
“跑!”
岑眠拉起女患者就跑。
那些手在追。
从裂缝里爬出。
越来越多。
像潮水一样。
岑眠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裂缝边缘。
戴着面具。
是那个假爷爷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不是爷爷的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低沉。
沙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面具人说,“重要的是,你来了,就出不去了。”
岑眠握紧斩念。
“试试看。”
面具人笑了。
笑声在荒野上回荡。
然后,他消失了。
那些手还在追。
岑眠继续跑。
黑塔越来越近。
他看见塔身刻满符文。
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“到了。”
他停下。
塔门紧闭。
上面挂着一把锁。
铁锁。
锈迹斑斑。
“用斩念砍。”
女患者说。
岑眠举起刀。
用力劈下。
当!
锁断了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突然,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。
抓住岑眠的脚踝。
他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是爷爷的脸。
但眼睛是空的。
“快……快走……”
声音微弱。
“爷爷?”
“不是……我是……梦魇……”
那张脸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岑眠一脚踹开。
冲进塔内。
里面很空旷。
只有一根柱子。
黑色的柱子。
上面缠满锁链。
锁链在动。
像活物。
岑眠举起斩念。
准备插进去。
突然,柱子上出现一只眼睛。
巨大的眼睛。
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封住我,你爷爷也会死。”
岑眠愣住。
“他的意识在我体内。”
眼睛说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不信?你看。”
柱子上浮现出爷爷的脸。
痛苦的表情。
“小眠……别管我……快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。
岑眠的手在抖。
女患者站在门口。
“别信它。”
她说。
“这是陷阱。”
岑眠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斩念。
用力插下去。
当!
刀尖刺入柱子。
裂缝扩散。
整座塔开始摇晃。
眼睛尖叫。
爷爷的脸消失了。
柱子裂开。
里面涌出黑烟。
黑烟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不是爷爷。
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穿着古装。
“谢谢你放我出来。”
他说。
岑眠傻了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?我是鬼城的主人。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梦魇?”
“不。”男人笑了,“我是你爷爷的师父。”
岑眠后退一步。
“你爷爷把我封印在这里。”
男人说。
“现在,你把我放出来了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岑眠的脖子。
“谢谢。”
岑眠眼前一黑。
失去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