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没看见他。
桌上留了张纸条："念念，我去趟医院，晚上回来讲故事。"
又是医院。
我盯着那两盒药，维生素？标签贴得歪歪扭扭，我撕开一看——
"盐酸……"什么玩意儿。
我拿手机搜。
手开始抖。
癌症。
不是吧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然后我听见钥匙声。
他回来了。
手里拎着菜，脸上挂着笑。
"念念，今晚吃红烧肉。"
"爸。"
"嗯？"
"你药盒里装的什么？"
他的笑容僵住。
"维生素。"
"骗谁呢？"我站起来，声音发颤，"我查了，那是治癌症的！"
他没说话。
"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"
"念念……"
"你还有多少时间？"
他低下头，把菜放在桌上。
"三个月。"
我真服了。
"你一直瞒着我？讲故事？你他妈在跟我告别？"
"念念，别这样。"
"别怎样？你都要死了，还让我别这样？"
我冲进房间，把门摔上。
他在外面敲门。
"念念，开门。"
"滚！"
我听见他咳嗽。
一声。
两声。
然后安静了。
我靠在门上，眼泪止不住。
晚上。
他敲我的门。
"念念，今晚……还讲故事吗？"
我没回答。
"最后一个了。"他说，"讲完，你就不用再听了。"
我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"进来吧。"
他坐下，开始讲。
"这个故事，关于一个父亲。"
"他年轻时候，总觉得自己活不长。"
"后来有了女儿，他怕了。"
"怕自己走了，女儿一个人。"
"所以他开始讲故事。"
"讲到最后，他发现自己最想讲的，是那个女儿。"
他看着我。
"念念，你是我这辈子，最好的故事。"
我哭了。
"爸。"
"嗯。"
"你能不能别走。"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手放在我头上。
"睡吧。"
我躺下。
他关灯。
门关上之前，他说了一句话。
"明天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