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有点抖。
周磊的消息还在闪：“你爸没跟你说？”
我没回。
抬头看，我爸已经坐进车里了，车窗摇下来，他在看我。
“念念，上车。”
我没动。
“上车啊。”
“你明天要去医院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谁说的？”
“周磊。”我说，“他爸是肿瘤科主任，看见你了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他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没坐进去，“你连这个都要瞒我？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突然吼出来，“你都要死了你还瞒我？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路边有个老太太回头看我。
我爸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上车说。”
我坐进副驾驶，把门关上。
车里很安静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，”他开口，“你半个月没说话。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就瞒着我？”
“我想……等讲完故事再说。”
“讲完故事你人就没了！”我眼泪掉下来，“你讲给谁听？”
他没回答。
车开了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家，他先进屋，我跟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
“本来想明天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，上面写着：
“念念，你妈走的时候，我答应她，要陪你长大。
但我也生病了。
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
我想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至少要知道，你爸这辈子没白活。
所以我把那些故事讲给你听。
每一个都是真的。
最后一个故事，我还没想好。
但我知道，讲完那天，我就该走了。”
我拿着信纸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他说，“在桂花树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念念，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抱住他。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你还没讲完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明天讲。”
“好。”
但我心里在想一件事。
周磊他爸是肿瘤科主任。
那为什么，我爸的药盒里，全是止痛药，没有化疗药？
而且他头发没掉，人也没瘦太多。
三个月？
我松开他，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明天去医院，我陪你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我回房间，关上门。
掏出手机，给周磊发消息。
“你爸明天上班吗？”
“上。”
“帮我问个事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爸到底是啥病。”
周磊回得很快：“行，我明天去问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心里有点乱。
不是乱。
是怕。
怕他骗我。
又怕他没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