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叫什么?”我问。
裴衍之没回头,声音从墙那边飘过来:“见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永远说一半。
我站在偏厅里,脑子里全是母亲临死前那句话。
“云昭,你还有个妹妹。”
当时我以为她烧糊涂了。
可现在……
晚上,我换了身深色衣裳,从后门溜出去。
裴衍之在巷口等我。
“走。”
他带我七拐八拐,进了一条我从没来过的小巷。
巷子尽头有座小院。
门没锁。
裴衍之推开门,侧身让我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正屋亮着灯。
“她在里面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屋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跟我有五六分像。
尤其是眼睛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
她站起来,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姐姐。”
两个字,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姐姐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我叫沈云芷。”
沈云芷。
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你是我爹的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我不是沈正清的女儿。”
“那你是?”
她看了裴衍之一眼。
裴衍之点头。
“我是你娘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但爹不是你爹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……嫁进沈家之前,已经怀了我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后来她生了我,把我送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正清不知道。”她咬着嘴唇,“你娘怕他知道了,会害死我。”
我腿一软,扶住桌子。
“所以……我娘之前嫁过人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,“是被人……强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哭了,“娘没告诉我。”
我转头看裴衍之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昨天。”他说,“查到你娘当年生产时,稳婆多接生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那个孩子被送走了。”他看着沈云芷,“我顺着线索找到了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我娘还有个女儿?
我还有个妹妹?
“姐姐。”沈云芷走过来,拉住我的手,“娘临终前,托人带话给我,说让我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她说,你身边不安全,让我帮你。”
帮我?
我看着她。
她比我小两岁的样子。
“你怎么帮我?”
“我知道沈正清很多事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包括那块令牌。”
“你知道令牌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令牌不是前朝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当朝太子殿下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太子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沈正清替太子办事。”
“办什么事?”
“谋反。”
两个字,像雷一样炸在我耳边。
裴衍之也变了脸色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云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娘留下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。
信上写着:
“云昭,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为妻已不在人世。沈正清非你生父,你生父乃前朝遗孤。令牌关系重大,切勿落入太子之手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我生父是谁?”
“信上没写。”沈云芷说,“但娘说,他还在世。”
还在世?
我爹还活着?
“那沈正清呢?”
“他替太子办事,想拿令牌邀功。”沈云芷说,“但他不知道,令牌里藏着你生父的下落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……我爹不是沈正清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我娘为什么要嫁给他?”
“为了保你。”沈云芷哭了,“也为了保我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半天说不出话。
裴衍之走过来,按了按我的肩膀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苦笑,“知道了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沈云芷擦干眼泪,“我知道令牌在哪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太子府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正清已经把它交给太子了。”她说,“但太子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在太子府当差。”
我瞪大了眼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我是太子府的女官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一晚上,信息量太大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裴衍之,“你带我见她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
“不。”裴衍之摇头,“我是想让你决定,下一步怎么办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”
“拿回令牌。”沈云芷说,“找到你生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你就能知道,为什么娘要你翻天。”
翻天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低声说,“这局,比我想的还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