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教育局那头还在说:“顾师傅,明天省里来检查,那盏灯必须亮着,这是政治任务。”
“灯……已经灭了。”
“灭了就再装上!你一个校工,这点事办不了?”
电话挂了。
我转过头。
周明妈还站在那,看着地上的灰。
李建国蹲下身,想捡点什么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算什么事?”
“刚灭,又要亮。”
周明妈抬起头。
“谁的电话?”
“教育局。”
“说明天省里来检查,灯必须亮。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,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那就亮吧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已经烧了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灰。
“照片没了。”
“灯亮不亮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李建国突然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烧了照片。”
“灯也灭了。”
“现在又说亮?”
“那刚才。”
“算啥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周明妈没说话。
转身往校门口走。
我跟上去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住。
“还有事?”
“你……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明天。”
“还来吗?”
她没回头。
“来。”
“但不是为了灯。”
“是为了。”
“还钥匙。”
她从兜里摸出那把铜钥匙。
就是之前从灯杆里掏出来的那把。
“这钥匙。”
“是李建国的。”
“当年他给我的。”
“我该还给他。”
她把钥匙放在地上。
然后走了。
月光下。
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建国追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。
他捡起钥匙。
攥在手心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这钥匙。”
“是开我家老宅门的。”
“我当年给她。”
“是想让她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。”
“现在拿着钥匙。”
“去找她啊。”
李建国摇头。
“她不会开门的。”
“除非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除非灯亮着。”
“灯亮着。”
“她才认路。”
我盯着他。
又看了看熄灭的灯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教育局。
“顾师傅,灯装好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我我我的,明天早上八点,省里的人到,灯不亮,你收拾东西走人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李建国。”
“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装灯。”
“但不是装旧的。”
“是装。”
“新的。”
他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新的?”
“对。”
“装一盏。”
“能亮三十年的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