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上有股味儿。”
年轻陈曦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味儿?”
“时间的味儿。”她凑近闻了闻,“像旧报纸,像铁锈,像很久没开过的房间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闻得到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妈说我有鼻炎,但我觉得我能闻到时间。”
她指了指我身后的红裙女人。
“她也有。”
红裙女人没说话。
我回头看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,就我们仨。
“现在是几点?”我问。
“14:27。”年轻陈曦说,“你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什么三分钟?”
“三分钟后,地震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我一直在等这趟车。”
“等我?”
“等一个能闻到时间味的人。”她说,“我妈说,只有死人才能闻到时间的味儿。”
我僵住了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她也是开地铁的。”
红裙女人终于开口了。
“她妈是沈默的同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2008年那趟车,是她妈开的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你救了她女儿,但她妈没救成。”
年轻陈曦看着我。
“所以你是来救我的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是来杀我的?”
我张了张嘴。
离谱。
这他妈什么情况?
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我……”
我忽然不知道。
我来干嘛?
红裙女人说我是来救她的。
但陈曦又说我是来杀她的。
第十三个沈默说循环是陈曦设的。
陈曦又说循环是我设的。
搞毛啊。
“你闻到的味儿……”我说,“是什么时候的?”
“2008年。”她说,“你身上全是2008年的味儿。”
“那她呢?”我指了指红裙女人。
“她身上的味儿……”年轻陈曦皱眉,“是2018年的。”
红裙女人笑了。
“厉害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红裙女人。
“我说了,我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能开门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但门得自己找。”
“门在哪儿?”
“你心里。”她说。
我靠。
又来这套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你心里有扇门,门后是2008年5月12日14:28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能见到你真正想见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妈也在那趟车上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没死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年轻陈曦看着我。
“你妈是谁?”
“我……”
我忽然想不起来。
我妈长什么样?
叫什么名字?
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?
“你记忆被篡改了。”红裙女人说,“不是一次,是很多次。”
“谁篡改的?”
“你自己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愿意面对。”她说,“你妈在2008年5月12日等你,但你不敢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去了,循环就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不好吗?”
“结束意味着——”她说,“你得接受你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年轻陈曦拉了拉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也想知道,我妈是不是也在那扇门后面。”
红裙女人看着我们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她说。
站台开始震动。
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。
是地震。
也是列车。
“门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你心里。”她说。
“具体点!”
“站台尽头。”她说,“那扇写着‘记忆档案室’的门。”
“那不是档案室吗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但门后不是档案室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你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拉着年轻陈曦就跑。
身后,红裙女人喊了一句:
“记住——别信她!”
谁?
陈曦?
还是……我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