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冷得像冰块。
我攥紧它,手心发麻。
老太太突然按住我肩膀:“别动。”
巷子口有人。
不是守界者。
是个穿黑衣服的女人,手里提着灯笼。
灯笼是白的。
纸糊的那种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低声骂。
女人抬头看我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陈默。”她开口,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,“钥匙给我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老太太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女人笑了一下。
灯笼里的火突然灭了。
巷子暗下来。
我听见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从四面八方来。
“妈的……”
老太太抽出一根铁钉。
“锁界山的守墓人。”她说,“她不该在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死了。”女人说,“你们杀了我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我根本不认识她。
“我没杀过人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开了地宫。”女人走近一步,“水晶球碎了,我守着的东西没了。那就是杀了我。”
她的灯笼重新亮起来。
火是绿的。
巷子两边的墙上出现人影。
不是活人。
是影子。
但影子会动。
“锁界山的亡魂。”老太太低声说,“她带了整座山的死人过来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打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太太把铁钉塞进我手里。
“跑。”她说,“我拖住她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早该死了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活到现在,够了。”
我不干。
但钥匙又开始跳。
这次是往右边跳。
像在指路。
“那边有出口?”我问。
老太太看了一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比这里强。”
守墓人举起灯笼。
墙上的影子扑过来。
老太太一脚踢开一个。
“走!”她吼。
我咬咬牙。
骑上车。
钥匙指的方向是巷子深处。
我踩踏板。
单车冲出去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不敢回头。
巷子越来越窄。
单车卡住了。
我跳下来推。
钥匙跳得更厉害。
前面是墙。
死路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钥匙突然飞出我手心。
撞在墙上。
墙裂开。
露出一条缝。
够单车过。
我钻进去。
墙后面是另一条巷子。
安静。
没有人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它不跳了。
冷。
像在告诉我。
还没完。
我回头看。
墙缝合上了。
老太太没跟来。
我喘气。
单车靠在墙上。
后轮又嘎吱响。
“这破车……”
突然。
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猛地转身。
是个小孩。
七八岁。
穿着红衣服。
他看着我。
“叔叔。”他说,“你踩到我的花了。”
我低头。
脚下没有花。
只有石板。
“什么花?”我问。
小孩笑了。
笑容很怪。
“你踩到了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要赔我。”
“赔什么?”
“你的命。”
他伸手。
手指变成藤蔓。
缠住我的脚踝。
我挣不开。
钥匙又烫起来。
烫得我松手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藤蔓缠住它。
小孩捡起来。
“这个。”他说,“归我了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守界者的儿子。”他笑,“我爸说,杀了你,钥匙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爸在哪?”
“在后面。”
我回头。
巷子口站着一个人。
守界者。
他笑着。
“陈默。”他说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