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只手。
从地下伸出来。
从墙壁伸出来。
从头顶伸出来。
沈墨被拖进黑暗。
令牌掉在地上。
金光灭了。
他挣扎。
但那些手力气大得离谱。
像铁钳。
死死扣住他的脚踝、小腿、大腿。
“妈的！”
他骂了一句。
但没用。
黑暗越来越深。
那些手把他往下拉。
穿过石头。
穿过泥土。
像掉进一个无底洞。
沈墨感觉身体在往下坠。
耳边全是风声。
还有那个笑声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不是吧。
沈墨心想。
老子才不想回来。
突然。
下坠停了。
他摔在地上。
屁股疼得要命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但能感觉到。
这里很大。
像一个地下宫殿。
“你不是说我是你儿子吗？”
沈墨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那你总得出个面吧。”
黑暗中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些手。
还在他脚边蠕动。
但没再拉他。
沈墨往前走。
摸到一面墙。
墙上刻着字。
他摸了一遍。
认出来了。
是上古文字。
“矿主。”
“镇压于此。”
“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若有人持令牌至此。”
“则封印破。”
“矿主复生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令牌。
老张给他的令牌。
原来那不是镇住眼睛的。
那是打开封印的钥匙。
“老张。”
沈墨咬牙。
“你坑我。”
黑暗中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很轻。
但很清楚。
“不是他坑你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把钥匙送来的。”
沈墨转身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不远处。
那人影很模糊。
像一团黑雾。
但能看见轮廓。
和沈墨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……”
沈墨后退一步。
“那只眼睛？”
“不。”
人影走近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或者说。”
“你是我的转世。”
“所以。”
人影伸出手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沈墨看着那只手。
没握。
“你把我拉到这里。”
“想干嘛？”
人影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带你看看。”
“你真正的家。”
说完。
四周亮起来。
沈墨看见了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矿坑。
比上面那个大十倍。
矿坑里全是灵石。
大块大块的灵石。
发着光。
但那些光。
是血红色的。
“这些灵石。”
人影说。
“都是用命换的。”
“三千年前。”
“我在这里挖矿。”
“挖出了上古战场。”
“挖出了那些骨头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们把我封印在这里。”
“把我的骨头拆成碎片。”
“但我没死。”
人影看着沈墨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把钥匙送来。”
沈墨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穿越过来。”
“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不。”
人影摇头。
“是那些老头子安排的。”
“他们想用你。”
“来彻底灭了我。”
“但他们没想到。”
“你拿到了令牌。”
“你打开了封印。”
“现在。”
人影伸出手。
“该你选择了。”
“是帮我。”
“成为新的矿主。”
“掌控这片矿脉。”
“还是。”
“和我一起。”
“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沈墨看着那只手。
又看看那些血红色的灵石。
他想起老张。
想起胖子。
想起那些死去的杂役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他说。
人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选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把你再封印一次。”
人影笑了。
笑得很疯狂。
“就凭你？”
“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杂役？”
“对。”
沈墨说。
“就凭我。”
他转身。
朝来路跑。
但那些手。
又伸出来。
抓住他的脚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人影说。
“这里是我的地盘。”
沈墨挣扎。
但那些手越来越多。
把他往地下拖。
他看见令牌。
就在不远处。
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他伸手。
够不着。
突然。
一只手伸过来。
抓住了令牌。
是胖子。
胖子浑身是血。
但还活着。
他拿着令牌。
朝沈墨扔过来。
“接住！”
沈墨接住令牌。
金光大作。
那些手松开。
人影尖叫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！”
胖子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老子。”
“也是矿坑主人。”
“的一部分。”
说完。
胖子倒下去。
沈墨举起令牌。
金光射向人影。
人影在金光中消散。
但还在笑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封印不了我。”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下一次。”
“我会带着所有骨头。”
金光熄灭。
人影消失。
沈墨跑过去。
扶起胖子。
胖子还有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”
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胖子笑了。
“欠你的。”
“还清了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
沈墨背起胖子。
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他朝出口走。
但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。
他回头。
看着那些血红色的灵石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在说。
“你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才是你真正的家。”
沈墨摇头。
甩掉那个声音。
继续往前走。
但走了很久。
也没找到出口。
四周的矿道。
越来越窄。
越来越暗。
他听见。
身后。
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像有人在跟着他。
沈墨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知道。
那个人影。
没死。
它还在。
在某个地方。
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