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背着胖子。
走了很久。
矿道越来越窄。
窄到只能侧身挤过去。
“喂。”
胖子在背上哼了一声。
“你是不是迷路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沈墨咬牙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老子快死了。”
胖子声音很虚。
“你让我闭嘴?”
“那你指路。”
沈墨停下。
“你知道出口?”
胖子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沈墨继续走。
但他知道。
这条路不对。
矿道在往下走。
不是往上。
他停下。
回头。
身后什么也没有。
但脚步声还在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有人踩着水。
“你听见没?”
沈墨问。
胖子没说话。
沈墨侧头。
看见胖子闭着眼。
脸色惨白。
他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还有气。
但很弱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走。
矿道突然变宽。
前面出现一个岔洞。
岔洞里。
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头。
老头盘腿坐着。
面前摆着一盏油灯。
灯芯快烧完了。
沈墨停下。
老头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是谁?”
沈墨问。
“等你的人。”
老头站起身。
“把骨头给我。”
“什么骨头?”
“你身上的。”
老头盯着他。
“所有骨头。”
沈墨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我不是来抢的。”
“我是来提醒你的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你背上那个人。”
老头指着胖子。
“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老头摇头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会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走不出去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这矿坑。”
老头指着四周。
“活人进得来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
“除非。”
“你带着死人。”
沈墨没听懂。
“你背上那个。”
老头说。
“半死不活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把他留给我。”
老头伸出手。
“我帮你出去。”
沈墨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你们都得死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何必呢。”
“你是谁?”
沈墨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我是上一任矿主。”
“老张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?”
老张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愣什么。”
“我……”
沈墨说。
“我见过你的名字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令牌上。”
沈墨掏出那块令牌。
“矿主令牌。”
老张看见令牌。
眼睛亮了。
“原来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当然。”
老张说。
“那是我留下的。”
“你留下的?”
“对。”
老张点头。
“我死之前。”
“把令牌藏在骨头里。”
“等一个有缘人。”
“你就是那个有缘人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沈墨说。
“让我把胖子留下。”
“那是试探。”
老张笑了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你是不是心善的人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你过关了。”
沈墨松了口气。
“那现在。”
他问。
“怎么出去?”
老张走到墙边。
伸手一推。
墙开了。
露出一条通道。
“顺着走。”
老张说。
“就能出去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留在这里。”
老张说。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老张没说话。
沈墨看着他。
突然。
他明白了。
“你等的那个人。”
沈墨说。
“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
老张打断他。
“快走。”
“再不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沈墨点头。
背着胖子。
走进通道。
身后。
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“记住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不管听见什么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沈墨没回头。
但他听见。
身后。
传来敲击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人在砸墙。
沈墨加快脚步。
敲击声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近。
突然。
声音停了。
沈墨停下。
他听见。
身后。
有人说话。
“你走不掉的。”
是那个人影的声音。
沈墨咬牙。
继续走。
“你带着我的骨头。”
“你走到哪。”
“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沈墨没理他。
“你以为老张能帮你?”
“他自身难保。”
“他早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沈墨脚步一滞。
但没停。
他继续走。
通道尽头。
出现光亮。
出口。
沈墨冲出去。
外面是山脚。
月光洒下来。
他回头。
矿道入口。
已经消失了。
沈墨瘫坐在地上。
大口喘气。
胖子还在背上。
呼吸微弱。
但还活着。
沈墨把他放下来。
靠在一块石头上。
然后。
他摸了摸身上。
令牌还在。
但那些骨头。
全不见了。
沈墨愣住。
什么时候?
他想起老张。
想起那个笑容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墨骂了一句。
“离谱。”
但没办法。
他得回去。
可矿道入口。
已经没了。
他找不到路了。
沈墨站在月光下。
看着那座山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在说。
“你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才是你真正的家。”
沈墨摇头。
但这一次。
他没有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