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了，眼睛肿得睁不开。
昨晚几乎没睡。皇后那封信，像根刺扎在心里。
她到底信不信我？
还是说，她已经知道我是裴衍的人？
搞毛啊。越想越乱。
洗漱完，我端着铜盆去倒水，路过西暖阁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没人。
我心跳突然快了。
西暖阁是皇后平日礼佛的地方，平时锁着。今天怎么开着？
我左右看看，没人。
鬼使神差，我推门进去了。
屋里很暗，香火味浓。
供桌上摆着牌位——先帝的。
牌位后面，有个小暗格。
我伸手一摸。
摸到一个薄薄的册子。
拿出来一看，封皮没字。翻开来，全是密密麻麻的账目。
日期、银两、人名。
西厂？
手抖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是翠儿。
我迅速把账册塞进袖口，转身：“没……没干什么。”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她盯着我。
“没，没什么。”
“沈青棠，你别骗我。”她走近。
我往后退，撞到供桌，牌位晃了一下。
“翠儿姐姐，我真没……”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她语气突然变了。
我盯着她。
翠儿是皇后的人，她怎么会……
“你是裴衍的人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才知道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翠儿也是裴衍的人？
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偷账册？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她伸手，“账册给我，我当没看见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能让你死。”她冷冷地看着我。
我咬住嘴唇。
不能给她。
给了她，我就没用了。裴衍会杀了我。
不给，她也会杀了我。
进退两难。
“翠儿姐姐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不听。”她突然拔出一把匕首。
我往旁边一闪，撞翻了香炉。
灰烬洒了一地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喊道。
“是你疯了。”她举刀刺过来。
我侧身躲开，袖子被划破，账册掉出来。
她弯腰去捡。
我扑过去，一把抓住账册。
两人滚在地上。
“放手！”她吼。
“不放！”
她力气比我大，压住我，匕首抵在我脖子上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，交不交？”
我闭上眼。
完了。
“住手！”
门被踢开。
是陆昭。
他冲进来，一脚踢飞翠儿的匕首。
“你……”翠儿瞪大眼睛。
陆昭没理她，拉起我：“走！”
“账册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他捡起账册塞给我，拽着我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翠儿的尖叫：“来人啊！有人偷东西！”
我们跑出西暖阁，拐进御花园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喘着气。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他脸色铁青，“你不对劲好几天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停下，“你拿着这个，去找裴衍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告诉他，你要见他。不然，我明天就去告发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沈青棠，我不傻。你被利用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重复昨晚的话。
这次，我没拒绝。
“好。”
他把我带到宫墙下，翻墙出去，直奔锦衣阁。
裴衍正在喝茶。
看见我，他挑了挑眉：“这么快？”
我把账册拍在桌上。
“翠儿也是你的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这么快就发现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让她监视我？”
“不是监视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是保险。”
“什么保险？”
“万一你死了，她可以接手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裴衍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想活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你以为我想当这个阁主？我只是个棋子。”
“谁在背后操控你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账册我拿到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答应我的事呢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放过陆昭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答应过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他转过身，“陆昭我不会动。但你得继续。”
“继续什么？”
“查账册。”他指指桌上的册子，“这不是我要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账册，在西厂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叹气，“这本是假的，皇后放的诱饵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，我娘就是皇后害死的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二十年前的宫变，你知道多少？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
“那你最好查清楚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因为，你也牵扯其中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娘，是当年皇后身边的大宫女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不信？回去问你爹。”
我腿软了。
陆昭扶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浑浑噩噩地走出锦衣阁。
阳光刺眼。
“陆昭，你信他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摇头，“但他说的，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，找你爹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娘的，这局到底有多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