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,是我的笔迹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手心开始出汗。
“救我。”
什么时候写的?
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你什么时候放的?”我问苏锦。
她没回答。
“是你写的,”顾长安说,“你哥死之前,你写过这张纸条。”
“我没写过。”
“你写过。”
他的语气很肯定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金线在掌心发烫。
“你哥说,”苏锦开口,“你小时候有个习惯,害怕的时候会写字。写在纸上,写在墙上,写在地上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写‘救我’的时候,”她说,“是你最害怕的时候。”
我愣住。
我真服了。
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你七岁那年,”顾长安说,“你爹娘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我手里的伞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哥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?”
“他死之前。”
风又吹过来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苏锦站在三米外,红伞在月光下像一团火。
“你哥让我看着你,”顾长安说,“他说你迟早会找到这把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金线会指引你。”
我低头看掌心。
金线在发光。
不是吧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们都知道这把伞里有纸条?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长安说。
“我也知道。”苏锦说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时机没到。”
“什么时机?”
“你看到金线画面的时候。”
我搞毛啊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们一直在等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你看到金线画面,”苏锦说,“才能确定纸条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纸条上的字,”她说,“是你七岁写的。但你哥把它放进伞里,是在他死之前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意思是,”顾长安说,“你七岁那年写的字,被你哥保存了十几年,放进伞里,然后你二十岁拿到这把伞,看到纸条,以为自己刚写的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苏锦说,“你哥一直在保护你。从你七岁开始,到他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他还是死了。”
我沉默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苏锦转身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哥死之前,”她说,“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查什么?”
“查他死之前,见过谁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红伞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我和顾长安站在原地。
“你信她吗?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杀了我哥。”
“但她说的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哥的死,”他说,“可能不是她一个人做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哥死之前,”他说,“让我转告你小心撑伞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我就是那个撑伞的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哥让我转告你小心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哥也让我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到底想怎样?”
“他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巷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金线在掌心发烫。
我低头看。
金线在动。
它在绣字。
一个字。
“等。”
我等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纸条上的字,是我七岁写的。
那我现在,是不是该写点什么?
我拿出纸条,翻到背面。
上面是空白的。
我咬破手指,在背面写了一个字。
“谁。”
写完之后,金线亮了。
纸条上的字开始变化。
“救我”两个字旁边,多了一个字。
“我。”
连起来是——
“救我,我。”
什么意思?
我不知道。
但巷子深处,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,是两个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