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?”
我盯着顾长安。
他点头。
“你哥的奶妈,是我娘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从小跟着我娘,”他说,“在你们家长大的。”
“所以我认识你哥。”
“认识很久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你哥不让。”
“他说,”顾长安看着我,“等你查到真相,再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算查到了?”
“算一半吧,”他说,“杀你哥的,是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
“老头还活着。”
“在宫里。”
“在贵妃寝宫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贵妃的寝宫?”
“对。”
“老头是贵妃的人?”
“不是,”顾长安说,“老头是前朝的人。”
“前朝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他以前是宫里的太监。”
“后来出宫了。”
“卖糖葫芦只是掩护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古绣。”
“你哥发现了他,他就杀了你哥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苏锦呢?”
“苏锦是贵妃的人,”顾长安说,“她也在找古绣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老头的事。”
“所以老头杀了你哥,苏锦背锅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进宫,”顾长安说,“找老头。”
“怎么进?”
“我娘有腰牌,”他说,“她以前是宫里的嬷嬷。”
“你娘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她刚才是去拿腰牌的。”
“所以她知道我们会回来?”
“知道,”顾长安说,“她一直等着。”
“等着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哥说,”顾长安说,“等你查到这一步,就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哥不想你卷太深。”
“但他知道你会卷进来。”
“所以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顾长安说,“我跟你一起进宫。”
“你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我认识路。”
“而且我娘在里面。”
“她会在里面接应我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真厉害。”
“还行,”顾长安笑了,“她以前是绣坊的掌事。”
“绣坊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你娘以前也在那个绣坊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娘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你娘和你哥的奶妈,是姐妹。”
“所以你是我表哥?”
“不是,”顾长安说,“我娘是你娘的干姐姐。”
“所以我是你干表哥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天黑前得进宫。”
“不然贵妃会锁宫门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巷子外走。
走到巷口,我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伞呢?”
“什么伞?”
“那把红伞。”
“在我娘那,”他说,“她拿着。”
“她要还给老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把伞,”顾长安说,“是老头的东西。”
“伞里藏着他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前朝账本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老头一直在找那把伞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娘……”
“我娘在保护那把伞,”顾长安说,“等你找到她。”
“现在你找到了。”
“所以她要把伞还给老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顾长安说,“伞里藏着的东西,能扳倒贵妃。”
“也能扳倒老头。”
“所以老头必须拿到伞。”
“不然他会死。”
“他死了,”顾长安说,“你就找不到真相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天边泛红。
长安城的黄昏,很美。
但我没心情看。
脑子里全是老头、贵妃、古绣、红伞。
还有我哥。
“顾长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因为她欠你哥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命?”
“你哥救过她,”顾长安说,“在宫里。”
“救过她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你哥以前是宫里的侍卫。”
“侍卫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他一直在查古绣的事。”
“后来查到了老头。”
“老头杀了他。”
“你娘知道?”
“知道,”顾长安说,“她一直等着你。”
“等着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顾长安说,“去找老头。”
“找到他。”
“让他说出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你就能找到你哥的遗物。”
“遗物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你哥死前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在老头那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,”顾长安说,“我娘也不知道。”
“只有老头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找到他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巷子很深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长安城的暮鼓响了。
“快走,”顾长安说,“宫门要关了。”
我们跑起来。
跑过巷子,跑过街市,跑过朱雀门。
宫门就在前面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衣,撑着红伞。
是苏锦。
她看着我们,笑了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