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站在宫门口,撑着红伞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等我们?”顾长安问。
“等很久了,”苏锦说,“你娘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我娘?”
“对,”她说,“你娘让我转告你——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下去,会死。”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你杀了我哥,现在又让我别查?”
苏锦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哥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骗人!”
“我没骗你,”她说,“杀你哥的人,是老头。”
“老头?”
“卖糖葫芦的老头,”她说,“他才是宫里的人。”
“不是吧?”
“你娘知道,”苏锦看向顾长安,“你娘也知道。”
顾长安脸色变了。
“我娘知道?”
“她知道,”苏锦说,“她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老头手里有你哥的信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真相,”苏锦说,“关于古绣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古绣里藏的不是账本,”她说,“是一份名单。”
“名单?”
“前朝活人的名单,”她说,“你哥发现了这个秘密。”
“然后老头杀了他?”
“对,”她说,“老头是前朝的人。”
“离谱,”我说,“老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卖糖葫芦的。”
“他装了一辈子,”苏锦说,“你哥查了三年才查出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哥救过我,”她说,“他临死前告诉我的。”
“告诉我小心老头。”
“然后你来找我?”
“对,”她说,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就杀了我哥?”
“我没杀他!”苏锦喊起来,“你信我!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信上是我哥的字迹。
“青棠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
杀我的人,是卖糖葫芦的老头。
他手里有古绣的钥匙。
找到他,拿回钥匙。
小心顾长安的娘。
她不是好人。
哥留。”
我抬头看顾长安。
“你娘呢?”
“在家。”
“带我去找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她为什么骗我。”
“她没骗你。”
“信上写了,”我说,“你娘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是你哥写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信?”
“我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是我哥的字。”
顾长安沉默。
苏锦看着我,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转身往回走。
宫门在身后关上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长安城的夜来了。
我攥着信,手心出汗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
小心顾长安的娘。
她不是好人。
可顾长安呢?
他是什么人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这封信是真的。
我哥不会骗我。
巷子很深。
风很大。
红伞在风中摇晃。
伞面上那朵残荷,像在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