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他娘,不是好人。
我哥信上写的。
我攥着信,手心全是汗。
苏锦走在前面,红伞在巷子里晃。
“你信?”顾长安问我。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哥不会骗我。”
他沉默。
巷子很深,风很大。
红伞上的残荷像在滴血。
“你娘在哪?”我问。
“家里。”
“带路。”
顾长安叹了口气。
“她腿脚不好,走不远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苏锦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万一信是假的呢?”
“字迹是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认得。”
顾长安没吭声。
他走在前面,步子很慢。
我跟着他,心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,这事越来越离谱。
他娘到底是谁?
为什么我哥要小心她?
巷子拐了个弯。
前面有间小院子,门半开着。
“到了。”顾长安说。
他推开门。
院子里坐着个老太太,正在择菜。
她抬头看我们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带朋友了?”
“嗯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进来坐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就是顾长安的娘?”我问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哥给你写过信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哥?”
“沈青棠的哥哥。”
她放下手里的菜。
“写过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照顾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欠我人情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手。
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
我跟着她进屋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你哥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死前来找过我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有人要杀他。”
“谁?”
“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
我攥紧杯子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小心撑伞的人。”
我看向顾长安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也是撑伞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你娘也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因为我欠你哥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救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他不知道我认识你。”
我懵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说书人。”他说,“也是你哥的朋友。”
“那你娘呢?”
“她是你哥的线人。”
我看向老太太。
她点点头。
“你哥让我保护你。”她说,“但有人不想我活着。”
“谁?”
“贵妃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贵妃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知道我知道太多。”
“那你还活着?”
“因为有人替我死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替你死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我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弟弟?”
“对。”她眼睛红了,“他替我挡了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腿瘸。”她说,“跑不掉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瘸的是左腿。
和西市那个绣工一样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那个绣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