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紧伞柄。
“我娘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一种……我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不是愧疚。
不是心疼。
像是隔着一条河在看我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天黑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你找到答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,这话说了两遍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爹到底是谁?”
“地宫里的皇帝。”
“前朝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死了很多年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撑着红伞,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
“喂!”
她没回头。
“老太太!”
顾长安按住我肩膀。
“别追了。”他说,“她不想说的事,你问不出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巷子里的风有点凉。
伞面上的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。
我低头看伞柄。
“沈青棠”。
我哥刻的。
他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可我家在哪儿?
我不知道。
“走吧。”顾长安又说。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我回头。
巷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一盏灯笼,挂在屋檐下。
风吹过来,灯笼晃了晃。
“她真的是我娘吗?”我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
“什么叫应该是?”
“她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长得像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见过她年轻时候的样子?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,“在绣里。”
“什么绣?”
“你哥的绣。”他说,“他绣过一幅画,画里有个女人,撑红伞,站在巷口。”
“那是我娘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幅绣里,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地宫里的皇帝。”
我攥紧伞柄。
“那幅绣在哪儿?”
“烧了。”他说,“你哥烧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那幅绣里,有他的死因。”
我僵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哥知道他会死。”他说,“他绣那幅绣的时候,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躲?”
“躲不掉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绣出来了,就改不了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亲眼看到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伞面上的血,像是新的。
“走吧。”顾长安说,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,“明天,我带你去找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你爹的答案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答案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的答案。”
我没说话。
跟着他往前走。
巷子很长。
风很大。
伞面上的血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像是有人在哭。
我抬起头。
月亮出来了。
挂在巷子尽头。
像一只眼睛。
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