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厂门口站着两个太监，面无表情。
“沈姑娘，请。”
我跟着他们往里走。
走廊很暗，只有几盏油灯在晃。
脚步声在墙壁上弹来弹去，像有人在跟着我。
我攥紧拳头。
妈的，怕什么来什么。
突然，前面的人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一扇铁门，上面挂着锁。
太监掏出钥匙，咔嚓一声，门开了。
里面是地牢。
潮湿，发霉，还有股血腥味。
我走进去。
最里面那间牢房，坐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头发花白，脸很瘦，眼睛闭着。
我站在她面前，手在发抖。
“娘？”
她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，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青棠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栏杆边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。”她笑了一下，很苦，“但跟死了差不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抓住栏杆，“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什么没办法？”
“皇后她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里有泪，“她拿你爹的命威胁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你，让你以为真相在西厂暗格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只有这样，皇后才会相信，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怀疑你。”我娘说，“她一直怀疑你。”
“所以，你让我去暗格，就是为了证明，我是你女儿？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只有你找到那封信，皇后才会彻底信任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那太子呢？”
“太子……”她闭上眼，“太子不是她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子是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是西厂厂公的儿子。”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。
“那皇后为什么要帮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娘看着我，“皇后想借太子之手，除掉皇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她扶持太子登基，自己做太后。”
“可太子不是她儿子。”
“不重要。”我娘摇头，“只要太子听话，就行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你被关在这里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拒绝帮她。”我娘说，“她知道我知道太多，就把我关起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……”
“因为，你今天来了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外面已经布好了人。”她说，“等你出去，就会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。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她摇头，“我腿被打断了，走不了。”
我蹲下来，看她腿。
果然，肿得很厉害。
“我背你。”
“别傻了。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你一个人，还有机会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她用力推我，“去告诉陆昭，让他去找太子。”
“找太子做什么？”
“告诉他真相。”我娘说，“他不是皇后儿子，他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他是……”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我娘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！”
她用力推我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跑。
身后，传来她的声音：“记住，去找陆昭！”
我冲出去。
走廊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裴衍。
他看着我，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“你……”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，“太子已经动手了。”
“可我娘……”
“她走不了。”他摇头，“先保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，我点头。
跟着他往外跑。
身后，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回头。
地牢的门，已经关上。
我咬住嘴唇。
眼泪掉下来。
但我知道，不能停。
我得活着。
才能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