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裴衍跑。
宫道很黑。
远处有火把。
有人在喊什么。
“太子的人已经控制了宫门。”裴衍说，“你出不去。”
“那你带我去哪？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拉着我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。
“先躲这儿。”他说，“等天亮再说。”
我蹲在墙角。
腿有点软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。
我娘。
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娘说的，不全是真的。”裴衍突然开口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说，“你又要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你娘让你去找陆昭。”他说，“但陆昭现在在皇后那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陆昭的爹，是皇后的远房表亲。”他说，“他从小就被安排在太子身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他能信吗？”裴衍看着我。
我不知道。
妈的。
这一切太乱了。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他说，“你娘让你去找陆昭，是因为她知道陆昭会保护你。”
“可她不知道陆昭是皇后的人？”
“她可能不知道。”裴衍说，“也可能，她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在宫里待了二十年。”他说，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好累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又是谁的人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皇帝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是皇帝的人。太子谋反，皇后勾结西厂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时机没到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时机到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让你去找陆昭。”他说，“也许，她是让你去找陆昭，让他带你去见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
对啊。
陆昭是太子的人。
太子要谋反。
那陆昭……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是你娘的意思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去找陆昭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外面都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那你陪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推开门。
外面，火把更多了。
有人在喊：“抓刺客！”
“走。”裴衍拉住我。
我们往东宫的方向跑。
跑到一半，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是陆昭。
他手里拿着剑。
“青棠！”他喊。
我停下来。
裴衍也停下来。
“陆昭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他看着我，“皇后在找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，“太子已经动手了。我带你去见皇帝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裴衍。
“走。”裴衍说。
我点头。
跟着陆昭跑。
身后，裴衍突然喊：“小心！”
一支箭射过来。
正中陆昭的肩膀。
他倒下去。
“陆昭！”
我蹲下来。
血，很多血。
“别管我。”他咬牙，“去找皇帝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必须走。”他推我，“快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，我站起来。
往养心殿跑。
身后，传来陆昭的声音：“青棠，保重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咬着嘴唇。
跑。
一直跑。
直到看见养心殿的大门。
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皇帝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跪下去。
“陛下，太子谋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