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东宫走。
路上碰到几个太监，慌慌张张的，看见我就跑。
离谱。
还没到东宫呢，就听见哭声。
不是太子妃的，是丫鬟的。
我推开门。
皇后坐在正殿，端着茶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太子呢？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她说，“丢下我，跑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，冷的。
“皇帝让你来抓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他让我告诉你，太子失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猜到了。”
她放下茶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说，“你信你娘的话，还是信我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娘说，你害了她。”
“你娘说的，不一定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她当年，也骗过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，是我让她走的。”皇后说，“我让她带着你爹，离开皇宫。”
“她腿断了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选的。”她说，“她不想连累你爹，才自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跟你去见皇帝。”
“你不逃？”
“逃什么？”她说，“我这一辈子，都在逃。”
“累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眼角有皱纹。
“那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走吧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你至少，没杀我娘。”
“你娘恨我。”
“她恨你，是她的事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跟你娘，真像。”她说，“傻。”
“那你还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走之前，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，还好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她说，“别说了。”
她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皇后。”我喊。
她回头。
“你爱过皇帝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爱过。”她说，“但他不爱我。”
“他爱的，是你娘。”
我愣住。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外面，天亮了。
东宫的火，灭了。
我往养心殿走。
皇帝还在等我。
“她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追？”
“不追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不远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肚子里，还有我的孩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太子，不是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她肚子里那个，是我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让她走的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了，那个孩子，才能活。”
我看着他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一家子，全是疯子。
“那我娘呢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，“她还在西厂。”
“我去接她。”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青棠。”他喊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，叫沈婉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我这辈子，唯一爱过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往西厂走。
路上，碰到陆昭。
他站在路口，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接我娘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