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东宫门口。
门开着。
像是专门等我。
皇后坐在正殿。
她没穿凤袍,就一身素衣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我娘的事。”我说,“你都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。”她说,“你会信吗?”
我愣了。
“你娘叫沈婉。”她说,“她是我的人。但她背叛了我。”
“她去找皇帝告密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皇帝会护她。可皇帝,亲手杀了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皇帝也怕。他怕我,怕西厂,怕太子。你娘撞上了枪口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,你恨她?”
“不恨。”她说,“我可怜她。”
“可怜?”
“她太蠢。”她说,“以为真心换真心。这宫里,哪有真心?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有真心吗?”
她没答。
“太子是你儿子。”我说,“你布的局,是为了他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皇帝呢?”
“皇帝?”她说,“他早就不是皇帝了。他只是一个等死的老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呢?”我说,“我算什么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的一枚棋子。但你娘,是我唯一的姐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,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宫女。”她说,“她为我挡过刀,我也为她挡过箭。但最后,她背叛了我。”
“她没背叛你。”我说,“她只是选择了皇帝。”
“选择?”她笑了,“这宫里,哪有选择?只有活路和死路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我说,“想让我死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活着。但你得帮我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西厂,杀了裴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太多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太子的身世,知道我的秘密,知道你娘的死因。他活着,我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“我不杀他。”
“那你就得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拿我当刀。”
她笑了。
“这宫里,谁不是刀?”
我转身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找裴衍。”我说,“问清楚。”
“你去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就不回来。”
我走出东宫。
天,彻底黑了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你娘,她没死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她说,“皇帝没掐死她。他把她关在了西厂地牢。她活着,但跟死了一样。”
我转身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你娘还活着。但你要救她,就得先杀了裴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裴衍,是你娘的亲弟弟。他一直在保护她。但他也恨她,恨她背叛了家族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去杀你,是为了救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以为杀了我就好了。但杀了我,你娘也活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你娘的身体,全靠西厂的药吊着。我死了,药就断了。”
我腿软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这宫里,从来不离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要怎么做?”
“去西厂。”她说,“杀了裴衍,我保你娘活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你娘是我唯一的姐妹。我不想她死。但裴衍,必须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