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走了。
地牢里只剩我和我娘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愧疚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她问。
“不饿。”我说。
“你冷吗？”
“不冷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能不能别问了？”我打断她，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。”
她闭嘴了。
我靠在墙上，脑子里全是陆昭。
他被皇后的人带走了。
皇后要用他，逼我回去。
可我回去能干嘛？
送死？
我娘突然开口：“你恨我，是对的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但你爹，他是真的爱你。”她说，“他为了保护你，才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爱我吗？”
她愣住。
“你为了护他，把我丢下二十年。”我说，“你现在跟我说爱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有个屁用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，在地牢里来回走。
这破地方，连个窗户都没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娘就住这种地方？”
“西厂的地牢，已经算好的了。”她说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还挺知足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跟你爹一样，嘴硬心软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我不知道裴衍能不能救出陆昭。
我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发现我跑了。
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我娘突然说：“青棠，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长得真像他。”她说。
“像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她说，“裴衍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年轻的时候，也这么倔。”她说，“认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娶了别人？”我说。
她沉默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让他娶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那时候，已经决定要死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没死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舍不得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她抓住我的手。
“青棠。”她说，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都要活下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！”我吼出来。
她愣住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我太累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坐回墙角。
天，快亮了。
裴衍还没回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陆昭。
他中箭的样子。
他让我走的样子。
他说的那句——“你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我睁开眼。
我娘在看我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他是你爹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我站起来。
门开了。
裴衍站在门口。
浑身是血。
“陆昭呢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陆昭呢？！”我吼。
他看着我。
“他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走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告诉你，他去找皇后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他要护你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，我往外冲。
“青棠！”我娘喊。
我没回头。
我冲出去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阳光下。
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裴衍跟出来。
“你拦不住他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我要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，我们往东宫走。
我不知道陆昭还活着吗。
我不知道皇后会怎么对他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去。
因为。
他是我最重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