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马车停在皇陵边上。
我跳下来。
风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前面。”皇帝说。
他指着土坡。
坡上有个小坟包。
没碑。
就一堆土。
“这就是我娘的坟？”
“是。”
“连碑都没有？”
“她身份特殊。”皇帝说，“不能留名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行。”
“你让我娘白死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带我来，看她坟？”
“你是来忏悔的？”
皇帝沉默。
“还是来显摆的？”
“显摆你赢了？”
“皇后跑了。”我说，“太子跑了。”
“你赢了什么？”
“赢了阴谋？”
“赢了二十年的局？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该恨吗？”
“该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来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娘临死前，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。”皇帝顿了顿，“让青棠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报仇。”
“别查真相。”
“平安就好。”
我蹲下去。
手摸那堆土。
冷的。
硬的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我说。
“可我已经查了。”
“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“已经死人了。”
“陆昭死了。”
“我爹也死了。”
“我还能平安吗？”
皇帝没说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皇帝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停住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要恨，就恨朕。”
“别恨你娘。”
“她是个好女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她是我娘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皇帝走了。
我一个人蹲在坟前。
风越来越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抬手擦了一下。
是泪。
也是血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你让我别报仇。”
“可我不甘心。”
“真的不甘心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你们都要死？”
“凭什么我活着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“你等我。”
“我会把真相查清楚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给你立碑。”
“给你烧纸。”
“给你磕头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。
看见裴衍。
他站在路口。
身上有血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太子抓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在哪？”
“东宫。”
“皇后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往哪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皇帝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他说。”裴衍看着我，“让你去审太子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裴衍说，“太子说，他知道你娘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裴衍重复，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在西厂地牢那个，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你娘，在他手里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裴衍说，“太子说，他要用你娘，换他一条命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又来了。”
“又是假的。”
“又是骗局。”
“我到底该信谁？”
裴衍看着我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东宫。”
“见太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