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陆远没吃饭。
直接去了报社。
赵磊在门口等他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两人往里走。
前台拦住他们。
“找谁？”
“记者。”陆远说，“爆料。”
前台打了个电话。
过了五分钟。
一个戴眼镜的瘦男人走出来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医院误诊。”陆远说，“不止一个病人。”
瘦男人眼睛亮了。
“进来谈。”
办公室里。
陆远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瘦男人记着笔记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陆远说，“医院同意赔偿二十万，要求保密。”
“保密协议签了？”
“没签。”
瘦男人放下笔。
“这不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光凭你一张嘴，没人信。”瘦男人说，“得有书面材料，或者录音。”
赵磊急了。
“我妈都被治死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瘦男人说，“但报社不能乱写。”
陆远站起来。
“那算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瘦男人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前妻的病历，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陆远想了想。
“明天给你。”
“行。”
走出报社。
赵磊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帮记者。”
“正常。”陆远说，“他们怕惹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找病历。”
陆远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。
“喂？”
“医院来电话了。”前妻声音发紧，“说赔偿金打过来了，二十万。”
陆远愣住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前妻说，“他们还问，你什么时候去签保密协议。”
陆远沉默。
“陆远？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赵磊看着他。
“医院给钱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要曝光吗？”
陆远没回答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抽了两口。
“曝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钱能退。”陆远说，“人死了，退不了。”
赵磊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陆远说，“回去找病历。”
两人往家走。
路过菜市场。
陆远停下来。
买了两个肉包。
“给谁？”赵磊问。
“小念。”
“你还没吃吧？”
“不饿。”
赵磊没说话。
到了楼下。
陆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牌熟悉。
是医院的。
他停下脚步。
车门打开。
王主任走下来。
“陆先生。”
陆远没动。
“钱收到了吧？”王主任笑着说，“二十万，一分不少。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那保密协议，什么时候签？”
“不签。”
王主任笑容僵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要曝光。”
王主任脸色变了。
“陆先生，你考虑清楚。”
“考虑清楚了。”
“二十万不够？”王主任压低声音，“可以再加。”
陆远摇头。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害死人了。”
王主任沉默。
过了几秒。
他笑了。
不是吧。
“陆先生，你前妻的病是误诊，但没死。”王主任说，“你拿什么证明我们害死人了？”
“赵磊他妈。”
“赵磊是谁？”
陆远指了指身后的赵磊。
王主任看了一眼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“会有的。”
“那就等你有证据了，再来找我。”
王主任转身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赵磊攥紧拳头。
“这孙子。”
“别急。”陆远说，“上楼。”
两人上楼。
小念在门口等着。
“爸爸！”
她跑过来。
陆远把肉包递给她。
“趁热吃。”
“你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小念不信。
但她没追问。
她打开袋子。
咬了一口。
“爸爸，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
陆远走进卧室。
翻柜子。
找前妻的病历。
前妻跟进来。
“医院来人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曝光。”
前妻沉默。
“那二十万呢？”
“退回去。”
“陆远，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你被开除了，没钱了。”前妻说，“二十万够你和小念活好几年。”
陆远停下动作。
他看着前妻。
“你当初为什么放弃抚养费？”
前妻愣住。
“因为你觉得亏欠。”陆远说，“现在我也觉得亏欠。”
“亏欠谁？”
“那些死了的人。”
前妻眼泪掉下来。
“陆远，你别傻。”
“我不傻。”
他继续翻柜子。
找到了。
病历。
还有医院给的诊断书。
他把东西装进包里。
“我去报社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前妻拉住他。
“陆远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“斗不过也得斗。”
陆远甩开她的手。
走出卧室。
小念站在门口。
“爸爸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爸爸出去一趟。”
“还回来吗？”
“回来。”
“那晚上吃泡面吗？”
陆远笑了。
“吃。”
“加蛋？”
“加两个。”
小念笑了。
“好。”
陆远摸摸她的头。
转身出门。
赵磊跟在后面。
“陆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女儿真懂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是也有个女儿就好了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下了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王主任。
他接了。
“陆先生，再考虑一下。”王主任说，“三十万，当场转账。”
“不。”
“四十万。”
“不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陆远挂了电话。
赵磊看着他。
“五十万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
赵磊叹了口气。
“你比我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”陆远说，“是欠的。”
“欠谁的？”
“我妈。”
赵磊愣住。
“你妈也？”
“嗯。”陆远说，“十年前，也是误诊。”
赵磊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陆远往前走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报社。”
“这次有证据了？”
“有。”
陆远拍了拍包。
“还有一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