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裴衍走。
他走得不快。
我在后面，盯着他的背。
刀在袖子里，硌得手腕疼。
“你真要杀我？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嗯。”
“那动手吧。”
我停下。
他没停。
又走了几步，才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跑？”我说。
“跑什么？”
“我要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可你杀不了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她在我手里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我认得。
是我娘的。
“你——”
“皇帝骗你的。”裴衍说，“你娘没死。她在我这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信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不信。
谁的话我都不信了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他把玉佩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是真的。
我娘的东西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西厂。”他说，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帝要杀她。”裴衍说，“我也想杀她。但我没舍得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他说，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个，是想让我别杀你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想让你带她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出城。”他说，“往北走。”
“皇帝会追。”
“我会拦住他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“拦得住。”他说，“我手里有他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他当年杀了你爹。”裴衍说，“不是他说的那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是被他亲手杀的。”裴衍说，“因为你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娘想走。”他说，“皇帝不放。你爹就带她跑。皇帝追上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爹死了。”裴衍说，“你娘被关起来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是帮凶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一直在骗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真话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杀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想你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外甥女。”他说，“我姐就剩你一个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见她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着。
走了几步。
他突然停下。
回头看我。
“小心陆昭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是皇帝的人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
“他是。”裴衍说，“他一直都是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放走皇后，是皇帝让他放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。”裴衍说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昭。
那个在庙里等我的人。
那个说会一直陪着我的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帝答应他，事成之后，放他出宫。”裴衍说，“他不想当太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裴衍说，“别想了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上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知道。
我得先找到我娘。
其他的，再说。
走到巷口。
突然有人喊我。
“青棠。”
我回头。
是陆昭。
他站在巷子另一头。
看着我。
“别跟他走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