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我爬起来翻厨房。
灶台上一小袋白面,三个鸡蛋,一点白糖。
就这些?
我咬牙。
够做一锅鸡蛋糕了。
和面、打蛋、搅匀,动作利索。
前世练了十年的手艺,现在用起来还有点生疏。
锅烧热,刷层油,面糊倒进去。
香味飘出来的时候,我听见院门响了。
“什么味?”
是小姑子沈小梅的声音。
她探头进来,看见我在灶台前,眼睛瞪大。
“你、你做什么呢?”
“做饭。”
“做饭这么香?”
我没理她,翻了个面。
金黄,松软,成了。
沈小梅凑过来,“给我尝尝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!”
“这是要卖的。”
“卖?”她声音拔高,“你疯了?谁让你做生意的?”
“你哥。”
她噎住。
王翠花这时候也进来了,看见我手里的鸡蛋糕,脸拉得老长。
“顾棠,你作妖呢?用家里的东西糟蹋!”
“我自己的钱买的面和蛋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沈建军给的。”
王翠花气得脸发白,但没动手。
估计是怕了。
我把鸡蛋糕装进篮子,用布盖上,出门。
供销社门口人不少。
我找了个角落,把篮子放下,掀开布。
香味飘出去。
有人凑过来,“姑娘,这是什么?”
“鸡蛋糕,尝尝。”
我掰了一小块递过去。
那人嚼了嚼,眼睛亮了,“甜!软!多少钱?”
“两毛一个。”
“给我来俩!”
开张了。
我心里一松。
不到一个钟头,一篮子卖光。
数了数,赚了三块六。
够买几天的材料了。
我揣着钱往回走,心情好。
结果一进大院,就看见沈建军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不好看。
“你去哪了?”
“卖鸡蛋糕。”
他皱眉,“不是让你别惹事吗?”
“我没惹事。”
“你在供销社门口摆摊,整个大院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他盯着我,“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?”
“街道办的人来了,问我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,是我同意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帮我扛了?
“沈建军……”
“下次换个地方。”他声音低,“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“鸡蛋糕,还有吗?”
“没了,卖光了。”
“明天给我留一个。”
他说完就大步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不是吧?
他这是……想吃?
离谱。
但我嘴角翘起来了。
回家路上,我琢磨着明天多做点。
顺便想想,怎么躲开街道办的眼线。
这个时代,做生意跟做贼似的。
不过,我顾棠不怕。
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都不怕。
还怕这个?
晚上,我正洗着碗,沈小梅又凑过来。
“嫂子,你那鸡蛋糕,明天能给我留一个不?”
“拿钱买。”
“你!”
“两毛一个,童叟无欺。”
她气呼呼走了。
我低头洗碗,嘴角还挂着笑。
突然,身后传来沈建军的声音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我手一抖,碗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?”
“供销社那边不安全,我换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军区家属院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站在门口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。
“那边的人,有钱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愣了半天。
这个男人,到底在想什么?
但我知道,我的路,越走越宽了。
明天,会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