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。
是胖大叔女儿的微信。
“陈默，你明天晚上别坐车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林小满……她转去ICU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开始抖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胰腺癌扩散，肝转移。”
“她不是化疗吗？”
“不是。是胰腺癌。一直瞒着你。”
我感觉车厢在晃。
不对。
是我在晃。
“她让你别等了。”护士又发了一条。
“她说，你该去相亲了。”
我操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。
“她在哪家医院？”
“你别来。她不想让你看见她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市肿瘤医院。住院部12楼。但你别——”
我没看完。
车刚好到站。
我冲出去。
打车。
一路红灯。
司机问我去哪，我没说话。
医院门口，我跑进去。
电梯太慢。
我爬楼梯。
12楼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护士站有人抬头看我。
“找谁？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她男朋友。”
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护士看了看电脑。
“她在ICU。不能探视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
我声音有点哑。
护士叹了口气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她打了个电话。
然后说：“她醒了。让你过去。但只能五分钟。”
ICU的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。
林小满躺在病床上。
头发没了。
脸上没血色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声音很轻。
“不是说好不来的吗？”
我走过去，坐在床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化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会好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陈默。我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
“真的。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很凉。
“那我也等。”
“你傻不傻啊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咳嗽起来。
护士走过来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林小满拉住我的手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你还会坐末班车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帮我看一眼。那个胖大叔，还在不在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还有那个失恋的女孩。她好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帮你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她还在看我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写的那句话。我看见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哪句？”
“‘他是我坐末班车的理由。’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也没说话。
走出ICU。
走廊里灯很亮。
我靠在墙上。
拿出手机。
给胖大叔发消息：
“大叔。明天晚上。老地方。”
他回：
“好。”
我又加了一句：
“帮我带瓶可乐。”
“你不是喝豆浆吗？”
“今天想喝可乐。”
“行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走出医院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