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了车。
站台上。
胖大叔没跟出来。
他说今晚不坐末班了。
说女儿让他早点睡。
我信了。
但其实。
他女儿给我发了条消息。
“林小满让我转告你。
别等了。”
我盯着手机。
站台上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回:“为什么。”
“她说。
她不想你看到她那个样子。”
“什么样子。”
“化疗后。
头发掉光了。
瘦得脱相。
她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操。
我他妈受不了?
我蹲下来。
蹲在站台边上。
旁边有个垃圾桶。
我想吐。
但吐不出来。
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。
我遇到一个女孩。
她生病了。
很严重。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。
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我想陪她。”
“那就陪。
别想太多。”
“可是她让我别等了。”
“那你就不等了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孩子。
有时候。
别人说别等了。
不是真的让你别等。
是怕你等不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我打开手机。
给林小满发消息。
“卧槽。
你让我别等。
我就等。”
“你讲不讲理。”
“不讲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天继续坐末班车。
你爱来不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反正我记着呢。
你欠我一个月的故事。”
她没回。
我等了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还是没回。
我有点慌。
又发了一条。
“喂。
你不会又吐血了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秒回。
我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傻子也有傻子的好。”
“比如。”
“比如。
你会一直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等。”
“等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
末班车总会来的。”
她没有再回。
我走出地铁站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买了瓶水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坐在路边的台阶上。
看着手机。
屏幕暗了。
又亮了。
又暗了。
我忽然想起胖大叔说的话。
“她让我别等了。
但我觉得。
她还在。”
我站起来。
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往家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地铁站。
明天。
我还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