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末班车上。
胖大叔今天没来。
有点奇怪。
他从来没缺席过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林小满发消息。
“今天胖大叔没来。”
她没回。
正常。
化疗期间她很少看手机。
我盯着窗外。
隧道里的灯一闪一闪。
像心跳。
到站了。
我站起来。
车门开了。
胖大叔的女儿站在站台上。
穿着白大褂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陈默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……他昨晚没回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失踪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他要去坐末班车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警察说调监控。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他最近老是说胡话。”
“什么胡话?”
“他说……他看见我妈了。”
我汗毛竖了起来。
“在末班车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他看见我妈坐在末班车上。”
“穿红裙子。”
“冲他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他是不是……”
“疯了。”她哭了。
“我觉得他疯了。”
我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们一起找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地铁站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我忽然想起胖大叔说过的话。
“她让我别等了。”
“但我觉得她还在。”
妈的。
他不会真的去找她了吧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林小满发了一条。
“胖大叔不见了。”
“他女儿说他看见他老婆了。”
“在末班车上。”
过了三秒。
她回了。
“……”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看见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坐在末班车上。”
“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。”
“坐在角落里。”
“冲我笑。”
林小满没回。
我等了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她终于回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别吓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没吓你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天是胖大叔第一次跟我说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看见她了?”
“我说是。”
“他笑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她还在。”
林小满又沉默了。
然后发了一条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坐末班车吗?”
“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胖大叔可能还在车上。”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
她没有再回。
我收起手机。
跟着胖大叔的女儿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。
我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地铁站。
灯光昏黄。
站台上空无一人。
但我觉得。
有人在看我。
我转过身。
继续走。
心里有点发毛。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车。
到底载着多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