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胖大叔的女儿走到医院门口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我得跟你说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我看着她。
路灯下她的脸白得吓人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她其实。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走了?去哪了?”
她没说话。
我盯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她早上还给我发短信。”
“说吃了一个馒头。”
“吐了半碗。”
“但还在笑。”
护士低下头。
“那是她让我发的。”
“她让我每天替你发一条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她走了。”
“就让你慢慢习惯。”
我感觉腿有点软。
靠住墙。
“你他妈别开玩笑。”
“她昨天还跟我聊天。”
“她说她看见穿红裙子的女人了。”
护士抬起头。
眼红红的。
“陈默。”
“她昨天下午就昏迷了。”
“没醒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昨晚的对话。
那些短信。
“你看见她了?”
“她还在。”
“你明天还坐末班车吗?”
妈的。
是胖大叔发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昨晚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是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坐末班车吗?”
“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胖大叔可能还在车上。”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
然后。
对面没回。
我以为她睡着了。
其实是胖大叔。
他在替她。
替她跟我说话。
我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我爸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让你再坐几天末班车。”
“慢慢接受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胖大叔呢?”
“他在车上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今晚的末班车。”
“他替你坐。”
“让你别去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去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护士拉住我。
“陈默。”
“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。
上面写着。
“陈默亲启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折得很整齐。
打开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陈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能等你。”
“但你等我了吗?”
“如果等了。”
“那就不算亏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等过你。”
“在末班车上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你来写我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纸上。
护士没说话。
站在旁边。
我擦了擦脸。
“我去坐末班车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她没拦我。
我转身往地铁站跑。
跑了两步。
停下。
回头。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
“疼吗?”
护士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“她笑着走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告诉陈默。”
“她先下车了。”
“让他别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我转过身。
继续跑。
眼泪被风吹干。
又流出来。
我跑到地铁站。
末班车刚好进站。
车门打开。
我走进去。
车厢里。
胖大叔坐在老位置。
看见我。
笑了笑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到他旁边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车开了。
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。
我盯着窗户里的倒影。
突然。
我看见。
窗户里。
我旁边。
坐着一个人。
短发。
冲我笑。
我猛地转头。
座位是空的。
但窗户里的影子。
还在。
她真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