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叔盯着我。
“你咋了?”
“眼睛这么红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风大。”
他哼了一声。
“地铁里有风?”
我没接话。
车晃了一下。
窗外隧道灯一排排闪过去。
胖大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。
又放回去。
“不能抽。”
“憋得慌。”
我盯着窗户。
那个影子还在。
短发。
冲我笑。
我知道是假的。
但不想转头。
“她走了。”
我说。
胖大叔愣住。
“谁?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她今天早上。”
“走了。”
胖大叔手抖了一下。
烟盒掉地上。
他没捡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下车了。”
“末班车。”
“她先下车了。”
胖大叔沉默。
很久。
他弯腰捡起烟盒。
攥在手心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哭成这样。”
“还来坐车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笑比哭难看。
“答应她了。”
“每天坐。”
“等她。”
胖大叔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车到站。
门开了。
没人上。
也没人下。
门关了。
车继续开。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
“疼吗?”
胖大叔突然问。
我摇头。
“护士说。”
“不疼。”
“她笑着走的。”
胖大叔低头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我看着他。
想起他妻子。
也是这么走的。
“你女儿。”
“还在医院?”
我问。
“在。”
“她让我问你。”
“还坐不坐车。”
“我说坐。”
“她就没再问。”
胖大叔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女儿说。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。
上面写着:
陈默收。
我接过来。
手抖。
没打开。
“她不让我看。”
“说只能给你。”
胖大叔说。
我攥着信封。
指尖发白。
“她还有别的交代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别等太久。”
“一个月就行。”
“一个月后。”
“如果她没回来。”
“就别等了。”
我盯着信封。
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纸上。
“我答应她。”
“等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后。”
“她不来。”
“我就去找她。”
胖大叔没说话。
车又到站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孩上车。
短发。
穿白裙子。
我猛地抬头。
是她?
女孩冲我笑。
“你好。”
“这有人吗?”
她指着林小满的座位。
我愣住。
“没人。”
“你坐。”
她坐下。
拿出手机。
低头看。
我盯着她。
不是林小满。
只是像。
胖大叔咳嗽一声。
“你干嘛呢?”
“像见了鬼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看错了。”
我低头看信封。
犹豫了一下。
撕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陈默。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有没有骗你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?
她骗我什么了?
胖大叔凑过来看。
皱眉。
“这写的啥?”
“她骗你?”
我不知道。
但心里一沉。
她骗我什么了?
车继续开。
窗外的影子还在。
短发女孩。
冲我笑。
这次。
笑得很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