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浑身湿透。
趴在船边。
河底那些手还在动。
像水草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“三十年了,她们还在底下。”
林秀兰蹲下来。
“她们不是鬼。”她说。“是怨。”
“怨?”
“跳河的人。”林秀兰说。“怨气沉在河底。散不掉。”
陈小满缩在船尾。
“那红布上写的什么?”她问。
“别走。”沈伯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红布上写的。”沈伯盯着河面。“别走。”
船又晃了一下。
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。
抓住船帮。
沈伯没动。
他认识那只手。
手上有颗痣。
是他妈的手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林秀兰问。
“我妈。”沈伯说。“她也是跳河死的。”
林秀兰愣住。
“三十八年前。”沈伯说。“我爹赌钱输了,她跳了河。”
“我捞了三天。”他说。“没捞着。”
那只手松开了。
沉下去。
沈伯站起来。
“你们走。”他说。“我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!”陈小满喊。
“没疯。”沈伯说。“她们在叫我。三十年了。”
他跳了。
水很冷。
河底很黑。
那些手又伸过来。
拉他。
沈伯没挣扎。
让她们拉。
他看见他妈的脸。
还有好多女人。
都在笑。
“来了?”他妈问。
“来了。”沈伯说。
“别走。”她说。
“不走。”
他妈指了指河底。
有一扇门。
木头的。
旧渡船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