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说我老婆没死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14号门。
我走过去，手抖得厉害。钥匙插进去的时候，我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。
像呼吸声。
又像哭声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，窗帘拉得死死的。行军床上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我。
长头发，瘦得皮包骨。
“妈。”
我听见儿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回头一看，他站在走廊里，眼圈红红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被绑架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想让你来看看。”
“看看什么？”
“看看你当年锁住的人。”
床上那个人动了动，慢慢转过头。
我看见一张脸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真是我老婆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，“你没死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空空的。
儿子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“十年前，你把她锁在这里，然后告诉所有人她死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收了钱，换了锁，然后走了。你甚至没问过她为什么在那间屋子里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你的秘密。”儿子说，“你替人锁门，不只是锁门。你还替人锁住真相。那些门后面，都是你帮人藏起来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一间地下室。
里面堆满了箱子。
箱子上都有编号。
37、14、08、22……
“那些箱子里装的，都是你替人藏的证据。”儿子说，“你是个锁匠，也是个帮凶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真服了。
“那……那你妈呢？”
“她发现了，你就把她锁起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有。”
床上那个人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老沈，你还记得那天吗？”
“哪天？”
“你让我去地下室拿东西的那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看到了那些箱子。”她说，“然后你就换了锁，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儿子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，你锁了那么多人，也该尝尝被锁住的滋味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打开那些箱子。”他说，“把真相还回去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呢？”
“你在这里待着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我被锁住了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呼吸声。
她的，我的。
还有别的。
从墙壁里传出来的。
像是有很多人。
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