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胖大叔看着我。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骗我。”
“骗你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没得癌症。”
胖大叔愣住。
“那她得什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骗我。
她让我等了一个月。
我天天坐末班车。
天天记那些乘客的故事。
结果她说骗我。
我真服了。
我走出医院。
胖大叔跟着我。
“你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硬挤上车。
一路上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。
到了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胖大叔摇下车窗。“明天还坐车不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不想上去。
掏出烟。
点上。
抽了两口。
突然看见花坛边坐着个人。
短发。
穿件白色卫衣。
抱着膝盖。
是林小满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等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腿好像麻了。
晃了一下。
我没扶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我说。
她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抿着嘴。
不吭声。
“你说啊。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不等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我你得癌症？”
她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我没得癌症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想让你等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坐末班车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护士告诉我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又松开。
“那你现在来干嘛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我不是骗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想看看你会不会等我。”
“结果你真的等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所以呢？”
我说。
“所以我想问你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你还愿意等我吗？”
“不是等一个月。”
“是等我病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什么病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乳腺结节。”
“良性。”
“但要做手术。”
“医生说没事。”
“但我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觉得我小题大做。”
“所以编了个大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她吸吸鼻子。
“那你等不等？”
我没说话。
上前一步。
抱住她。
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等。”
我说。
“但你下次再骗我。”
“我就真不来了。”
她点头。
把脸埋在我肩膀里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松开她。
“上楼吧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明天还坐末班车。”
“你来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