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门口站到凌晨一点。
她没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满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楼下。”
“你上来吧。”
我愣住。
“病房?”
“嗯。”
“护士让我叫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上了电梯。
走廊很安静。
推开病房门。
林小满坐在床上。
穿着病号服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的。
三十多岁。
戴眼镜。
穿白大褂。
“陈默。”
林小满开口。
“这是我主治医生。”
“张医生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好。”
张医生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陈默?”
“林小满的男朋友?”
我看了眼林小满。
她点头。
“是。”
我说。
张医生笑了笑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林小满的病理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结节。”
我脑子一嗡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癌。”
张医生说。
“但别紧张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手术就能解决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开玩笑吧?”
“她昨天还跟我说是良性。”
林小满低下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昨天医生还没告诉我。”
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又松开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这几天都在骗我?”
“什么良性结节。”
“什么小手术。”
“全是假的?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没想骗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怕你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干嘛?”
“让我继续等?”
张医生插话。
“陈默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治愈率很高。”
“你别激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激动?”
“我女朋友得了癌症。”
“你让我别激动?”
张医生叹气。
“我知道你难受。”
“但林小满需要你。”
“不是需要你发火。”
我愣住。
林小满哭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只是结节。”
“我昨天还在想。”
“等我好了。”
“我们一起坐末班车。”
“像以前一样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她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别怕。”
我说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她点头。
张医生识趣地出去。
病房里只剩我俩。
“手术什么时候?”
我问。
“后天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说越早越好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那我后天来。”
“陪你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怕你看到我手术后样子。”
“会害怕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怕什么?”
“你还能比末班车上的醉汉吓人?”
她噗嗤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骗我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以后不骗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手术完。”
“你继续坐末班车。”
“我继续写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松开她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有件事我没告诉你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什么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其实我笔记本里写你的那些话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没编。”
“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傻的人。”
“傻到会等一个陌生人。”
“傻到会相信一个骗子。”
“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第一天就喜欢。”
“不然我干嘛写你?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干嘛骗我?”
“怕你走。”
“结果你越等越久。”
“我越骗越大。”
“最后把自己骗进医院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现在不怕我走了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怕了。”
“反正你也跑不掉。”
“我笔记本里全是你的黑历史。”
“你跑了我就发网上。”
我哭笑不得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真是个狠人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走廊传来护士的声音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别吵了。”
“其他病人要休息。”
她捂住嘴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后天见。”
她点头。
“后天见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写的那句。”
“明天他可能就不来了。”
“改一下。”
“改成。”
“他永远都会来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胖大叔。
“喂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你今晚还坐末班车吗?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一点半。
“坐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女儿说。”
“林小满明天手术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坐。”
“给她加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女儿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说林小满怕你一个人。”
“让我陪陪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。”
“车站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走出医院。
凌晨的风很冷。
但我心里热。
末班车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