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猫儿跳上床，舔我的脸。
我抱着它，眼睛干涩。
静妃。
皇帝亲手杀的。
我和她长得像。
这两件事像刀子，扎在脑子里。
贵妃来敲门的时候，我正坐在窗边发呆。
“晚晚？”
我没动。
她推门进来，看我一眼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也收到信了？”
我点头。
她坐下，压低声音。
“那宫女……我查了，她是静妃的旧人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她说的，你信吗？”
贵妃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揉着太阳穴，“但静妃的死，确实有太多蹊跷。”
“皇后不是认罪了吗？”
“皇后认的是毒害静妃的罪。”贵妃看着我，“但宫女说，是皇帝亲手赐死的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这两件事，不矛盾。”
贵妃一愣。
“你是说……皇后下毒，皇帝赐死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脸色白了。
“那皇上……他知道皇后下毒？”
“也许。”我声音发涩，“也许他默许了。”
贵妃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！这话传出去，我们都得死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但宫女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贵妃皱眉。
“她想报仇？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我问，“静妃的仇？那她应该找皇帝，找我有什么用？”
贵妃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逗我呢吧？”我苦笑，“我穿越过来，就想种种菜养养猫，结果卷入这种破事。”
贵妃听不懂“穿越”，但她听懂了后半句。
“你以为我想？”她叹气，“我在这宫里熬了十年，看着静妃死，看着皇后嚣张，看着皇上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同时闭嘴。
太监尖嗓子响起。
“苏贵人——皇上有请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贵妃看我一眼。
“小心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跟着太监走。
御书房。
皇帝坐在案后，批折子。
见我进来，他抬头。
“来了。”
我行礼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放下笔，看着我。
“昨晚为什么跑？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“臣妾……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黑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撒谎。”
我僵住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晚晚，朕不喜欢猜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很沉。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是吗？”
他伸手，抬起我的下巴。
“你看着朕的眼睛。”
我被迫与他对视。
“告诉朕，你听到了什么。”
我嘴唇发抖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听到有人说，静妃是您亲手赐死的。”
他手一紧。
我下巴疼。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松开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没说话。
“说。”
“臣妾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她会死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不怕朕杀了你？”
我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但臣妾更怕辜负信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和她真像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静妃？”
他没回答。
转身走回案后。
“她确实知道了一些事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朕给过她机会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但她不肯回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发现了先帝的死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先帝……不是病死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眼神很平静。
“是朕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整个人都麻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杀了静妃灭口？”
“朕不想。”他闭上眼，“但她要告发朕。”
“她是你妻子！”
“朕知道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所以朕给了她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赐死叫体面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看着我，“让她被凌迟？诛九族？”
我说不出话。
他走过来。
“晚晚，朕告诉你这些，是因为朕不想瞒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像她。”他伸手，想碰我的脸，“但朕不会让你走她的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手僵住。
“朕没疯。”
“你杀了你的妻子，现在又告诉我，因为我像她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把我当替身？”
他皱眉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晚晚！”
我没停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。
“皇上，臣妾累了。”
“想回冷宫。”
他愣住。
我推开门。
阳光刺眼。
我走出去。
眼泪掉下来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你走不掉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回毓秀宫，关上门。
猫儿跑过来。
我抱着它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贵妃来敲门。
我没开。
她站在门外。
“晚晚？你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我愣住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静妃的死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还有皇上的事。”
我猛地拉开门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”她苦笑，“你能逃吗？你能反抗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们都是笼子里的鸟。”她看着我，“飞不出去的。”
我靠在门上。
“那宫女……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贵妃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约我今晚再见。”
贵妃一愣。
“你还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静妃到底知道了什么。”
贵妃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抱起猫儿。
“但我不想当替身。”
“不想当笼子里的鸟。”
贵妃沉默。
“那你想做什么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“也许能飞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