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猫回了冷宫。
门一关，腿就软了。
妈的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。皇帝的脸，贵妃的笑，还有那句“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”。
我真服了。
猫跳下来，蹭我脚踝。
我蹲下摸它。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疯了？”
它喵了一声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。
冷宫还是老样子。破桌子，破床，院子里的菜还活着。
我坐在门槛上。
风有点凉。
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贵妃站在门口。
她头发乱了，袖子破了一块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站起来。
她没回答。
走进来，坐到我旁边。
“他放你走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我逃出来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逃？”
“对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他把我关在寝宫里，我打晕了守卫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想当他的筹码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上有伤。
“他打你了？”
“小事。”她别过脸，“比这更狠的我都挨过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留下吧。”我说。
她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冷宫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没人管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俩挤在冷宫的床上。
猫睡中间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姐姐死的时候。”她说，“我恨所有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后来我恨自己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帮了我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，“远远不够。”
我转过身看她。
黑暗里看不清表情。
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想让他付出代价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很冷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吵醒。
外面有人喊。
“苏晚晚！贵妃娘娘！”
我爬起来。
开门一看。
一群侍卫站在门口。
领头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。
“苏贵人。”他说，“皇上请您和贵妃娘娘过去一趟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贵妃站在我身后。
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抱上猫。
跟着他们走。
路上，我压低声音。
“你觉得他要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贵妃说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走到御书房门口。
太监推开门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。
脸色阴沉。
“跪下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贵妃也没动。
“我说跪下。”他提高声音。
我慢慢跪下去。
贵妃跟着跪。
皇帝站起来。
走到我们面前。
“你们胆子不小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敢逃，一个敢收留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苏晚晚，你是不是以为朕不敢杀你？”
“我没这么想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
我抬起头。
“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盯着我。
忽然笑了。
“不明不白？”他说，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杀了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没躲。
贵妃忽然开口。
“皇上。”她说，“你杀她之前，要不要听听她手里的证据？”
皇帝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静妃留下的。”贵妃说，“还有你身世的那些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在威胁朕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贵妃说，“是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放我们走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永远离开京城。”
皇帝笑了。
“你们以为能走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贵妃说。
气氛僵住了。
猫在我怀里叫了一声。
我抱紧它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声音。
“报！”
一个侍卫冲进来。
“皇上，边关急报！”
皇帝皱眉。
“说。”
“北境大军压境，说是要为先帝讨个公道！”
我愣住了。
贵妃也愣住了。
皇帝脸色铁青。
“谁放出去的消息？”
侍卫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但已经传遍了。”
皇帝转过身。
看着我们。
“是你们干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。
“朕不信。”
然后他下令。
“把她们关进大牢。”
侍卫冲上来。
我挣扎着。
猫跳下去跑了。
“皇上！”我喊，“你关了我们，谁帮你查真相？”
他停住了。
“真相？”他说，“真相就是朕赢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说，“那为什么北境会知道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。
“有人在外面搞鬼。”我说，“你关了我，就永远不知道是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觉得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你杀了我，就真的输了。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“放她们回去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们别想离开皇宫一步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走出御书房时，腿还是软的。
贵妃拉着我。
“你刚才太冒险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比我姐还倔。”
我没接话。
回到冷宫门口。
我看见地上有一封信。
捡起来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先帝旧部已动，三日之内，宫变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抬头。
贵妃也看见了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信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这场仗，躲不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