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伞下楼。
雨小了点。
顾衍站在路灯下,伞歪着,半边肩膀湿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他。
“你说你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把伞举高,遮住他。
“上去吧。”
“你让我上去?”
“不然呢?站这儿淋一夜?”
他跟着我上楼。
进门的时候,他鞋上都是水。
我找了双拖鞋给他。
“坐吧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,湿漉漉的。
我去倒了杯热水。
“喝点。”
他接过去,手有点抖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今晚说了很多对不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瞒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走了,我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已经还清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不想你担心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“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?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现在问你。”
“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愿意什么?”
“愿意跟我一起扛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现在才问?”
“晚了三年。”
“那你还愿意吗?”
我没回答。
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雨停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妈的事,明天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下次再瞒我,我就真走了。”
“不会了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转过身。
他站在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伸手。
轻轻抱了我一下。
很轻。
像怕我碎掉。
我没推开他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喂?”
“晚棠。”
“顾衍在你那儿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他电话打不通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妈刚才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说肝部那个阴影。”
“是恶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