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站在那,手里拿着个打火机。
“你逗我呢?”老周说,“马国强呢?”
“他走了。”瘦高个说,“但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
老周接住,打开。
上面是手写的地址,城西一个废品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马国强让我转交的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说你们会需要。”
阿沈凑过来看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,“他跑路前还留地址?”
“他不是跑路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是去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他儿子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儿子被人绑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李胖子突然开口:“绑了?谁绑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瘦高个说,“但马国强说,如果他能找到儿子,欠你们的钱一分不少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谢叔问。
瘦高个没说话。
老周把纸叠好,塞进兜里。
“你信他?”他问瘦高个。
“不信。”瘦高个说,“但他给了我一万块,让我传话。”
“就为这个?”
“就为这个。”
老周盯着瘦高个的眼睛。
瘦高个没躲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在哪?”老周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瘦高个说,“但我知道他儿子在哪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城西废品站。”瘦高个说,“马国强让我告诉你,如果你去,也许能见到他儿子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是个傻子。”瘦高个笑了,“你愿意管闲事。”
阿沈呸了一声。
“你才是傻子。”她说。
瘦高个没理她。
他把打火机收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周叫住他。
瘦高个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我小刘就行。”瘦高个说,“反正也没人记得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厂门外。
李胖子看着老周。
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老周说,“但得先回趟摊子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拿点东西。”老周说,“万一真碰上什么事,总得有个家伙。”
他拍了拍兜里的旧扳手。
阿沈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扳手都用了多少年了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老周说。
他们往回走。
路上,谢叔问:“你真信马国强儿子被绑了?”
“不信。”老周说,“但总得去看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万一呢。”老周说,“万一真有人被绑,我们不去,那算什么事。”
谢叔没再说话。
他们回到摊子。
老周把炉子重新点起来,烧了一锅水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他给每人下了一碗面。
面端上来时,热气腾腾。
阿沈吸了一口。
“老周,你说这事什么时候能完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但总会完的。”
“完不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老周说,“反正日子还长。”
他低头吃面。
面很烫。
但他没吹。
就这样一口一口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