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。
我醒过来，我妈已经在厨房煮粥。
她没看我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永昌昨晚打电话了。”
她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再查下去，你会出事。”
她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念念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……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怕他？”
她没说话。
沈砚之敲门进来，看了我妈一眼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们查到赵永昌的地址了。”
“就在城西的老小区。”
我妈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们别去。”
“他……他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摇头，不肯说。
我真服了，每次都是这样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沈砚之拉了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地址我发你手机上。”
我跟我妈说了句“等我回来”，就跟沈砚之出了门。
车开到城西，七拐八拐进了一条窄巷子。
老小区，墙皮都掉了。
沈砚之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三楼，301。”
“他应该在家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上楼的时候，楼道里一股霉味。
走到301门口，我刚要敲门，沈砚之按住我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
“先听一下。”
我侧耳听了听，里面好像有说话声。
是赵永昌的声音。
他在打电话。
“……你放心，她不会查下去的。”
“她妈在我手上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下。
我妈？
他不是昨晚刚威胁过我吗？
沈砚之脸色也变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我妈的号码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心跳快到要炸了。
“砸门。”
沈砚之一脚踹开门。
赵永昌拿着手机，愣在客厅里。
“你们……”
我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。
“我妈呢？！”
他笑了。
“你妈？”
“她在我这儿？”
“你问问她呗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沈砚之走过来，接过赵永昌的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——
最后一个电话，备注是“陆念”。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打给我？”
赵永昌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你以为我真绑了你妈？”
“你妈好好的在家呢。”
“我打那个电话，就是想让你着急。”
我松开他的领子，退了一步。
沈砚之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他在诈你。”
“目的就是让你慌。”
“你一慌，就会出错。”
赵永昌点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你俩还是来了。”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走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几个人影堵在门口。
沈砚之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陆念。”
“一会儿我拖住他们，你从窗户走。”
“二楼，跳下去没事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废话。”
“你走了，我才有机会脱身。”
赵永昌拍了拍手。
“你俩谁都走不了。”
“我在这等了你们五年了。”
“今天，就把账算清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爸的死，是你动的手脚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爸？”
“你爸是自己找死。”
“他非要查孟庆国。”
“孟庆国那点破事，值得他拿命去赌？”
“我不过是推了一把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沈砚之拉住我。
“冷静。”
“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我让人去看了。”
“她没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走。”
我转身冲向窗户，拉开窗，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膝盖疼得厉害。
我爬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楼上。
沈砚之还在里面。
我掏出手机，拨了110。
然后给老同事发了条消息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赵永昌。”
“城西老小区301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发完消息，我靠在墙边，喘着气。
沈砚之，你可别出事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我跑到小区门口，看到警车停下来。
警察冲上楼。
我跟着上去。
301的门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赵永昌不见了。
沈砚之也不见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人呢？”
一个警察走出来。
“你报警的？”
“人呢？”
我指了指房间。
“刚才还在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这里没人。”
“你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我冲进房间，每个角落都看了。
确实没人。
窗户还开着。
楼下也没有血迹。
我拿出手机，打沈砚之的电话。
通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他们抓了我，但我跑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“我在小区后门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跑下楼。
到了后门，沈砚之靠在墙边，脸上有伤。
“你怎么跑的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练过两年散打。”
“那几个小喽啰，不够看。”
“但赵永昌跑了。”
“他应该是从后门走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他今天这一出，就是故意引我们来的。”
“他想一次性解决我们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但他没算到你会报警。”
“也没算到我能脱身。”
“现在他暴露了，反而好查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同事回的消息。
“赵永昌名下有三套房。”
“除了城西这套，还有一套在城南。”
“另一套……”
“在你们报社旁边。”
我愣住了。
报社旁边？
他一直在监视我？
沈砚之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他比我们想的要近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去报社旁边那套房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到底藏了什么。”
沈砚之看着我。
“今晚先休息。”
“你也累了。”
我点头。
但我知道，今晚又睡不着了。